第二日天还未亮,阿洛便醒了。
他醒得很轻,没有惊动外间守夜的宫人,只抱着那枚祈名铃坐在榻角。窗外梨树叶影被晨风吹得晃动,他盯着那影子看了许久,像一只刚从笼中放出来的幼兽,明知门开了,却仍不敢出去。
沈烬推门进来时,他立刻抬头。
“你没睡?”沈烬问。
阿洛把铜铃往怀里藏了藏:“睡了。”
“眼下青的。”
阿洛不说话。
沈烬走到桌边,把一碗热粥放下。粥里加了细碎的肉末,旁边还有一小碟酪糕。
阿洛看见酪糕,眼神动了动,却仍旧绷着脸:“又是他让人做的?”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萧怀璟。
沈烬道:“厨房做的。”
“厨房为什么知道我吃这个?”
沈烬沉默一瞬:“因为有人吩咐。”
阿洛捏着铜铃,小声道:“他是不是想让我信他?”
“是。”沈烬说。
阿洛愣住,似乎没想到他答得这样直接。
沈烬在他对面坐下:“但你可以不信。”
“那他还做?”
“他做他的,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阿洛低头看着那碗粥,半晌后才拿起勺子。
他吃得很慢,像每一口都要确认里头没有别的东西。沈烬没有催,只坐在旁边等。
阿洛吃到一半,忽然问:“你信他吗?”
沈烬看着窗外发白的天色。
“我信他会去。”
“去送死?”
“去找剩下半册。”沈烬顿了顿,“也可能送死。”
阿洛抿紧嘴:“那你为什么不拦?”
沈烬道:“拦了。”
“拦住了吗?”
沈烬看他一眼。
阿洛明白了,低头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道:“太子都这么难管吗?”
门外传来顾晏辞的声音:“不,只有这一位格外费医官。”
顾晏辞拎着药箱进来,显然已经在门外听了几句。他把药箱往桌上一放,先看阿洛的粥碗,又看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