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杀我?”
阿洛抬眼看他,恨意又浮上来:“我本来就想杀你。”
沈烬下意识皱眉。
萧怀璟却只是点头:“应该的。”
阿洛愣住。
顾晏辞闭了闭眼:“殿下,你能不能不要教孩子刺杀太子?”
萧怀璟看向他:“我没有教。”
“你那句‘应该的’,比教还像鼓励。”
阿洛握着铜铃,声音发哑:“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萧怀璟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旧名簿抄页,递过去。
阿洛这一次接了。
他低头看纸上的字,看得很慢。他或许还认不全靖字,但他认得自己的名字,也认得阿娜岚。那几个字像火一样落进他眼里,他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娘……”他声音发颤,“他们说她叫刘春娘,说阿娜岚是假的。”
萧怀璟轻声道:“她叫阿娜岚。”
阿洛抬头:“你是靖人。”
“是。”
“你是太子。”
“是。”
“就是你们把她改掉的。”
萧怀璟沉默了一息:“是。”
沈烬猛地看向他。
顾晏辞也皱眉。
这不是萧怀璟一个人的罪,至少不是这样简单的一句“是”。可他说得太平静,像把一把不完全属于自己的刀,也一并按进了胸口。
阿洛哭着问:“那你为什么又写回来?”
废油坊里静得只剩雨后滴水声。
萧怀璟垂眼看着那张纸:“因为改错了。”
“错了就能写回来吗?”
“不能。”
阿洛的眼泪砸在纸上。
萧怀璟说:“但不写回来,就真的没有了。”
这话很轻。
轻得不像太子对一个孩子的解释,更像一个人对自己说过很多遍,却从来没有说服自己。
沈烬站在旁边,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萧怀璟没有替自己辩白。
这比辩白更难听。
因为沈烬听得出来,他真的认为自己有罪。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