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缩在墙角,死死攥着旧名簿抄页,脸色惨白。他刚才还敢拿短锥刺萧怀璟,此刻却抖得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
沈烬看见了,胸口那点烦意忽然淡了些。
孩子不是天生会怕的。
是被逼着学会的。
他走过去,把祈名铃塞进阿洛掌心。
“拿好。”
阿洛怔怔看他。
沈烬低声道:“想活,就跟紧我。”
阿洛眼眶还红着,嘴上却倔:“我凭什么信你?”
沈烬看着他:“因为我刚才叫你阿洛。”
阿洛浑身一颤。
那两个字像一道暗门,门后是他被迫藏起来的几年。
他低头握紧铜铃,终于点了下头。
巷口伏兵又围上来。
萧怀璟看了一眼巷势,忽然道:“左侧第三户。”
沈烬皱眉:“什么?”
“那户院墙新砌,砖色比旁边浅。后墙应当通着油坊旧道。”萧怀璟道,“走那里。”
顾晏辞看他:“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来时。”
“你来救人还是来丈量民宅?”
萧怀璟语气平静:“活得久一点,总要多看几眼路。”
沈烬没有再问。
他一刀挑开最近的刺客,护着阿洛往左侧退。顾晏辞拽着萧怀璟跟上,嘴里还不忘低声骂:“殿下这个脾气,迟早有一天不是死于刺客,是死于把医官气死之后无人可救。”
萧怀璟:“顾医官气息中足,暂时死不了。”
顾晏辞:“托殿下的福,臣迟早气息全无。”
左侧第三户的门从里头锁着。
沈烬没有敲。
他抬脚踹开。
屋内一个老妇抱着孩子惊惶地缩在墙角。沈烬刚要开口,萧怀璟已经先一步低声道:“借路,不伤人。”
老妇看清他们衣着,又看见阿洛手里的祈名铃,眼神骤然变了。
她没有问,只抖着手指了指后院:“柴房后面。”
沈烬看了她一眼。
老妇嘴唇发颤,极轻地说了两个字:“快走。”
那音调不是京城话。
是被压得很深、几乎不敢出口的北胤旧音。
阿洛也听见了,猛地抬头。老妇却避开他的目光,只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像怕多看一眼,自己藏了多年的旧事便要从眼睛里掉出来。
沈烬没有停。
他们穿过后院,推开柴房,果然看见一条半人高的窄道。旧道里堆着废油桶,气味刺鼻,地上湿滑,走一步便沾一脚黑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