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我几乎是被会议拖着走的。
十点刚过,梁主任就把我们几个核心人员叫进了小会议室。
门一关,空气立刻变得发闷。
窗帘拉着,投影仪的光打在墙上,屏幕里是一张张数据表:收视曲线、广告排期、赞助商名单、预算缺口。
每一张都不好看。
梁主任坐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支笔,敲了敲桌面。
“现在不是谁辛苦不辛苦的问题。”他说,“问题是节目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没人说话。
制片人低着头翻材料,副导演盯着本子,像能从空白处看出什么救命办法。
负责商务对接的同事脸色最难看,因为今天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
“昨天又撤了一家。”梁主任继续说,“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家。剩下两家也在重新评估投放效果。你们告诉我,下一期怎么做?”
一个节目如果连播出的机会都没有,所有坚持都像自我感动。
这场会一直开到快十二点半。
散会的时候,主任把我单独留下,又说了几句。
语气比会上缓和一些,却更沉。
“一舟,我知道你有想法,也知道你做事认真。”他说,“但现在台里资源紧,项目太多,能保的节目有限。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靠内容本身。”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我点点头:“我明白。”
主任看了我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先去吃饭吧。下午把调整方案给我。”
我从会议室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家端着咖啡、拿着文件,脸上都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忙碌。
总台就是这样,不管谁的节目快死了,楼里的灯照样亮,电梯照样上下。
我本来没什么胃口。
可想到下午还要改方案,还是往食堂走去。
食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托盘碰撞声、筷子声、同事寒暄声混在一起,热气从汤锅那边飘过来,带着饭菜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我端着一份简单的饭,随便找位置。
刚走过靠窗那排座位,我脚步忽然停住。
冰茹也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针织上衣,柔顺地披在肩后。
化了淡妆,她看起来比早上精神了不少,只是脸色仍然有一点白。
坐在她对面的,是秦小雅。
小雅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头发盘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松弛。
她面前的餐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端着杯水,微微倾身和冰茹说话。
冰茹低着头,筷子停在碗边,像是在听。
两人没有注意到我。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
“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