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八十年重祭,水脉回潮,旧愿重归。凡列护城候名者,先验名,后验愿;先守堤,后守碑。愿心合者,正祭后听驻城处令,入剑口旧仪。”
他声音平稳,不高不低。说完,另一名弟子才将册页交给赵管事。
赵管事坐在木案后,旁边站着昨夜送衣的祭务外役。阿绾看见那外役,立刻认出腰间那串铜钱响。
有人叫他:“严五,候名册拿来。”
严五应了一声,将册子拍平在案上。他的手指按过册页,停在顾石生那一行。
顾石生穿着青衣外褂走上前时,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多了许多。
城南也来了几个人,站得远,脸上有说不出的紧张。有人压低声音说“真是石生”,又有人说“裴氏送绳的那个”。话不大,却都能听见。
赵管事照册问:“姓名。”
“顾石生。”
“住处。”
“城南南井。”
“差事。”
顾石生顿了顿:“平日扛货,替香铺和裴氏送绳。”
赵管事提笔,在册上勾了一下。
“候名担保,巡堤代签。”
秦有章在府衙席案后抬起头:“担保人未核。”
赵管事看向他:“秦主簿,今日是预验。担保可随祭后回印补齐,不误候名。”
秦有章道:“昨夜府衙疑档已记,巡堤代签待核。此处不能径作已验。”
严五在旁笑了一声:“主簿,这么多候名都在等。八十年重祭,时辰不等人。顾石生本人在,裴氏结绳人也在,府衙席案也在,先问愿,后补印,不违旧例。”
他话说得圆,周围人也听得懂。
先问愿。
阿绾站在顾石生身后,手指一下收紧。
赵管事没有再与秦有章争,只照册问:“顾石生,今岁八十年重祭,护城弟子候名预验。方才驻城处规程你也听见了。候名入册,先随堤役守堤,后随驻城处守碑。若愿心合格,正祭后还要听命验愿,守一回剑口。”
顾石生看向阿绾。
阿绾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的腕。
顾石生想起她在铺子里说的话,也想起昨夜那件青衣外褂递到他面前时,自己问过一句“守剑口是什么”。那人没有答清,只说到了白石堤自有人同他说。
现在到了白石堤,话仍旧没有清。
他问:“守剑口到底是什么?”
赵管事还没答,方才宣礼的太上忘情宗弟子先抬了眼。
“护城旧仪。”那弟子道,“候名者今日只验名愿,不入剑口。”
他说得客气,话却封得很死。
顾石生皱眉:“那入剑口会怎样?”
人群里有几声很轻的议论。
另一名宗门弟子合上册页,淡声道:“碑前问礼可以,惊众的话,不宜多说。”
这句话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