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逾白抿了抿嘴,把毛巾拿下来重新用凉水冲了一遍拧干,又敷回去。他的手在江欲燃脸颊上停了一下,掌心贴着他发烫的脸侧,拇指沿着颧骨的弧度轻轻刮了一下。
“下次别睡地上了。”简逾白说。
“那睡哪?”
“睡我床上。”
江欲燃的眼睛亮了一下,烧得雾蒙蒙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很浅的笑意:“你说的。”
“我说的。”简逾白收回手站起来,“还烧着就睡,别说话了。”
江欲燃确实没力气说话了。他闭上眼,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搭下来投了一小片阴影。简逾白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看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眉间拧着的结慢慢松开。简逾白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心。
简逾白守着烧到天亮。期间换了三次毛巾,倒了两次温水端到床头,江欲燃半睡半醒地喝了几口,然后继续昏昏沉沉地躺着。天亮的时候简逾白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一,降了一点。他松了口气,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江欲燃已经醒了。他侧躺着面朝简逾白,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虚,但好歹不烧得迷迷糊糊了。简逾白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比半夜好了一些。
“饿不饿?”
江欲燃摇了摇头。
“那再睡会儿,我去买粥。”简逾白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衣服,动作利索。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江欲燃撑着半个身子靠在床头看他,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但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看着他的目光软得像化开的棉花糖。
“逾白。”
“嗯?”
“你对我真好。”
简逾白没接话,耳朵红了,拉开门出去了。
他在食堂买了白粥和咸菜,打包带回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欲燃还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听见开门声才睁开眼。简逾白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拆开包装,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江欲燃接过勺子:“自己来,又不是残了。”
他说自己来,但舀了一口粥的勺子举到嘴边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粥洒了一点在手上。简逾白叹了口气,把勺子从他手里抽出来,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江欲燃看了他一眼,张嘴喝了。他垂着眼一勺一勺地喝粥,喝到一半的时候,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简逾白也没问。他把一碗粥喂完,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药吃了没?”
“吃了。”
“再睡会儿,今天课我帮你请了假。”
江欲燃“嗯”了一声,慢慢滑回被子里。他蜷着身侧躺,面朝简逾白的方向,闭着眼。简逾白坐在床沿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听他用闷闷的声音说了一句:“逾白。”
“嗯?”
“你上来。”
简逾白沉默了两秒,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窄,两个人肩膀抵着肩膀。江欲燃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窝里,额头贴着他的颈侧,呼吸带着病中的热度,一下一下拂在他的皮肤上。
简逾白没有动。他偏了偏头,下巴轻轻抵在江欲燃的发顶上,闭上眼。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秋天已经深了。
但他觉得被窝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