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跑。”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是一个被偷拍、被爬床、被戴了编着头发的平安扣的人,他现在居然在安抚那个应该被报警抓起来的人。
但他听到了江欲燃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埋在他颈窝的脑袋动了动,像一只猫蹭了蹭主人的手心。
“真的?”江欲燃的声音闷在他颈侧。
“假的。”简逾白说。
江欲燃不说话了,但手臂猛地收紧了,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简逾白的肋骨都压得有点疼。简逾白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仰面躺在那,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
“江欲燃。”
“嗯。”
“你把红绳剪了,我就留下来。”
“……不剪。”
“那我现在就走。”
江欲燃沉默了几秒,然后埋在简逾白颈窝的脑袋动了动。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他颈后绕过去,指尖摸到绳结的位置,停住了。
简逾白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气。
“明天剪。”江欲燃说。
“现在。”
“……你真是我祖宗。”
江欲燃撑起上半身,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会儿,床头柜上传来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响,然后是剪刀刃擦过的金属轻鸣。一只手又绕回简逾白颈后,剪刀的凉意贴着后颈皮肤轻轻擦了一下,红绳断了。
江欲燃把断成两截的红绳和那枚平安扣握在掌心里,躺了回去。他把平安扣贴在胸口,侧过身背对着简逾白,整个人蜷了蜷,像一只收拢了爪子的猫。
简逾白看着黑暗里那个蜷起来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想了想,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江欲燃的肩胛骨。
江欲燃没动。
简逾白又戳了一下。
“……干嘛。”江欲燃的声音闷闷的。
“转过来。”
江欲燃没动。简逾白等了五秒,从背后贴过去,学着江欲燃平时的样子把手搭上了他的腰。
“转过来。”他说,“一个人睡冷。”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江欲燃转过身来,额头抵上简逾白的锁骨,手臂重新圈住他的腰,比之前松了一些。
“逾白。”他喊了一声。
“嗯。”
“你刚才说的不算数。明天我要重新给你戴。”江欲燃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这次不编头发了,骗你是小狗。”
简逾白闭着眼说:“你本来就是小狗。”
江欲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贴着简逾白的胸腔传过来,像一只小锤子敲在骨头上,轻轻的,痒痒的。
简逾白没再说话。他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件极其荒唐的事——把一只咬过人的野猫抱回了家,明知道对方爪子尖牙利,还是蹲下来伸出了手心。
但他想,反正红绳已经剪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