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燃没回答。他忽然转过身来,上半身探向简逾白。月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冷白的轮廓,眼尾那颗小痣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简逾白能看清江欲燃睫毛上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香,比白天更浓,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意。
江欲燃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简逾白的颈侧。
“你身上有脏东西。”
简逾白:“……什么?”
“你额头发黑,眉心有煞气。”江欲燃的嗓音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响起,带着微凉的吐息,“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是不是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你?”
简逾白嗓子发紧:“你怎么知道——”
他确实最近总做噩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但每次醒来后背都湿透,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以为是自己开学前焦虑,没放在心上。
江欲燃忽然按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摁回枕头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简逾白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别动。”江欲燃的呼吸落在他耳根,温热的,带一点潮湿,“我在帮你驱邪。”
“驱邪?”
“嗯。你被东西缠上了,我帮你赶走。”江欲燃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了一丝极轻的笑意,“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从简逾白的手腕上移开,掌心落在他额头上。指尖冰凉,像玉石贴过皮肤。简逾白被他摁着动弹不得,只能仰面躺着,盯着黑暗里那张模糊的脸,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欲燃终于松开手。他起身下了床,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床上僵直的简逾白。
“睡吧。”他说,“明天我给你画道符贴床头,保你没事。”
门关上了。
简逾白躺在床上,手心全是汗。他转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发现门缝下透进来一线光——江欲燃那边的灯亮着,说明对方还没睡。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刚才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他其实没太反应过来。驱邪?他从小到大连庙都没进过几次,哪来的脏东西缠他?但江欲燃说的那些话——噩梦、被盯着的感觉——又精准得像剖开了他的脑壳往里看了一眼。
简逾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决定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翻枕头。果然,枕下压着一张黄纸折成的符,折得工工整整,展开来里面有一行字——
不是朱砂符咒,是黑色水笔写的。
“简逾白,我的。”
字迹清隽,笔锋利落,右下角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简逾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符纸重新折好塞回枕下,整个人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循环两句话。
第一句:这人有病。
第二句:跑还来得及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跑,江欲燃已经推门进来了。那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豆浆,低头看他,笑得云淡风轻。
“醒了?”江欲燃说,“豆浆给你放桌上。”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飘向枕头的位置,嘴角弯了弯。
“符纸收到了?”
简逾白:“……”
江欲燃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向自己的桌子。路过他床边时,手指极轻地擦过他的脚踝,像猫尾巴扫过皮肤。
“贴好,别弄丢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驱邪用的。”
简逾白缩回脚,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了句:“……你他妈邪最大。”
外面传来一声低笑。
第一章完@盐心#禁止抄袭引流二转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