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必须强调:这个数值远不及犬类。经过训练的德国牧羊犬的嗅觉灵敏度约为人类的一万至十万倍。他只是比人类强,比狗差得很远,他完全无法像犬类那样进行地面气味追踪。
关于情绪感知的机制:犁鼻器
在对对象进行口腔和鼻腔的详细结构检查时,我们发现了结构异常。
对象的犁鼻器(位于鼻中隔下方)是完整的,仍具有功能性的。
在人类中,犁鼻器是一个退化的痕迹器官,绝大多数成年人的犁鼻器已经萎缩至无法检测到的程度,即使残留也不具备任何功能。它在人类胚胎发育的早期阶段短暂出现,随后退化。
但在大多数哺乳动物中,特别是啮齿类,猫科,犬科。犁鼻器是一个活跃的化学感受器官,专门负责检测信息素和与情绪,生殖状态相关的化学信号。
对象的犁鼻器不仅存在,而且血管分布丰富,神经连接完整,通向副嗅球的神经通路畅通无阻,这是一个在工作的器官。
这解释了一件我们此前一直困惑的事:对象对人类情绪状态的感知精度高于他对化学品浓度的感知精度。
原因是:他感知化学品用的是鼻腔嗅觉上皮(和人类一样,只是灵敏度更高)。但他感知情绪用的不只是嗅觉,还有犁鼻器,这是两套独立的系统在同时工作。
(页边铅笔批注:一个在人类身上退化了的器官,在他身上还在正常运转,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能意味着构成他的那个“底版”,比现代人类的社会结构要古老。我们一直以为意识体是近代民族国家的产物,但犁鼻器的存在暗示了一种更深的可能,这种现象的生物学模板出现极早,也许在人类刚刚刻下第一行文字,刚刚建立起最初的国家雏形时,它就已经存在了。)
4。5视觉
暗视觉测试显示,“H”在仅有常人六分之一光照条件下仍能正常视物。在完全无光条件下无法视物(排除了红外视觉的可能)。
(页边铅笔批注:有趣的是,他的瞳孔在低光照条件下会膨胀成近乎圆形,而在强光下收缩成极细的竖线,完全是猫科动物的机制。但眼底检查的结果令人困惑:对象的视网膜结构与人类的差异比预期的小得多,视杆细胞的密度略高于人类平均值,视锥细胞的分布略有不同,但整体架构仍然是可辨认的人类视网膜,大自然,或者别的什么,用极小的修改幅度,实现了极大的功能提升。非常高效的“设计”。)
五、行为学特征
5。1命名的极简主义
对象拒绝承认任何姓氏,在所有审讯中,他只使用“汉斯”这个词来指代自己。据“H”供述,其他实体也遵循这一规律,“尼可拉斯”只叫“尼可拉斯”,“西格”只叫“西格”。
审讯官曾多次试图让对象提供一个姓氏以便于档案管理。对象每一次都表现出困惑和不耐烦,他的原话是:“为什么要有姓?姓是家族的,我没有家族。我们不搞这个。”
他说“我们”,这可能意味着这不是他个人的选择,而是所有意识体之间约定俗成的规则。
分析:这并非保密策略,而是因为意识体缺乏人类的“家族”和“血缘”概念。它们没有父母(生物学意义上的),没有后代,因此不需要姓氏来标注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的位置,每一个意识体都是孤本。
这也解释了一个之前令人困惑的现象:据缴获的德方档案,“N”在1929年将年幼的“H”从一户人类家庭带走并收养。收养之后,“H”没有改名,也没有获得“N”的任何标识。他依然只叫“汉斯”。在人类社会中,收养通常意味着被纳入新的家族,获得新的姓氏。但对意识体来说,收养只是“一个同类开始照看另一个同类”,不涉及任何家族归属的转移。
5。2对食物的偏好
经过两年的进食观察,我们总结出以下规律:
接受:所有种类的肉,面包,土豆,牛奶,鸡蛋,甜食,面条,饼,水果。蒜末和香菜。
可以接受:白菜,油菜等常规蔬菜。这些蔬菜他吃的时候没有明显不适,但如果同时有肉,他会先吃肉。他的原话是:”有点难吃,但有时候做好了也不错。”
排斥:胡萝卜,西葫芦,茄子,豆腐,芹菜等。这些食物他能吃,但每次都需要意志力,减少在嘴里的停留时间。被问及原因时他说:“有一股苦味,很难吃。”
完全拒绝:咖啡,酒精。对象喝了一口咖啡立刻皱眉推回去。“太苦了,你们怎么喝得下去这个?花钱买罪受。”对伏特加闻了一下就拒绝了。“更难喝。”
生物学解释:
对象排斥的食物有一个共同特征:含有特定的植物性苦味化合物。胡萝卜的萜类,茄子和西葫芦的微量生物碱,豆腐的大豆皂苷,芹菜的芹菜素。我们怀疑对象的苦味受体灵敏度略高于人类平均水平。
关于观察条件的局限性说明:
以上偏好等级的划分受到了严重的客观条件限制,本设施位于乌拉尔山区,物资供应完全依赖莫斯科的定期配给和当地极为有限的采购渠道,能够提供给对象的食品种类很少,这意味着我们对对象偏好观察不完整。
5。3关于烟草烟雾的反应:
对象对烟草烟雾有强烈的排斥。
据长期观察和翻译的沟通记录,对象接触烟雾后的反应如下:
第一阶段(接触初期):烦躁。对象会皱眉,转头避开烟雾来源,如果在室内会立刻开窗。如果烟雾来源是一个正在抽烟的人,对象会直接表达不满。据翻译转述,他对一名在他房间门口抽烟的看守说过:“你去外面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