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心就好”=对方不开心。而且你的开心可能就是他不开心的原因。
他从来没真正理解过这些规则为什么有用,他只是记住了它们什么时候该用,就像开灯的人不需要懂电路图,灯能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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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达豪的行政部门找到了安宁,行政工作有规则。死亡人数,物资消耗,遗体运送记录,每一个数字都有它该在的格子,没有话里有话。上司说他是整个部门最冷静的人,从不抱怨,从不出错,从不多问。
其实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不冷静。
同事们觉得他怪。他们在背后叫他“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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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特豪森,面试那天。
五个候选人被带到指挥部的会议室门口,汉斯已经在里面了。
走进去之前,其他四个人在小声交谈,调整领带,或者假装看窗外来掩饰紧张,他开始数数。数走廊的地砖,门框上的铆钉,他左边那个候选人在一分钟里清了三次嗓子。
门开了,他们走进去。
汉斯已经坐在那里了。
舒伯特的脊背绷紧了一秒,然后松开了。
这个人不是人类,但他穿着制服,坐在指挥官的位置上。上级就是上级,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不影响我的工作。
分类完成,关闭。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比眼睛颜色重要得多。
汉斯说话的方式。
“都坐下吧,坐到我面前。”
没有话里有话,只有指令,直接的,字面意思就是全部意思。
坐下,就是坐下。
舒伯特坐下了。
面试还在继续,汉斯在问每一个人的动机。
但舒伯特已经做好了决定,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他不需要翻译的人。
他打算一直跟着这个人。
第1天
1938年秋,毛特豪森。
他已经是副官了。
05:00,睁眼,洗漱,熨平制服的每一道褶皱。
05:15,巡视一楼:检查别墅一楼的门窗,温度,确认昨晚没有任何异常。
05:30,党卫队厨师从后门进入,舒伯特站在厨房门口,监督全程。
06:15,厨师被要求立刻离开别墅,指挥官不喜欢在家里看到外人。
06:20,昨夜的死亡报告和物资申请单被分好类,机密在右,纪律在左。
06:25,舒伯特走到楼梯拐角,站定。
06:30,楼上传来脚步声,不重不轻,间距极其均匀。
汉斯从楼梯上走下来,帽子还没戴,他总是在吃完早饭之后才戴帽子。
“早饭好了,长官。”
汉斯点了点头,坐下,拿起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