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在手腕上收着。
领子竖起来遮住了脖子前面。
她路过我的时候没有看我。
但她脖子侧面有一颗红印。
领子没有遮全。
红印的上半部从领子和下巴之间露了出来。
一颗。
椭圆形的。
不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边缘是模糊的。
这个边缘很清楚。
是皮下血管破了渗出来的。
被她用领子遮了一半。
剩下一半在早上的光里。
暗红。
像要褪了。
但还没褪。
爸没问。他坐在饭桌旁边喝粥。看报纸。报纸摊在桌上。他用手指把报纸的角按住。翻了一页。他在看新闻。
我低头喝粥。
姐在我对面低着头也在喝粥。
窗外蝉在叫。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还烈。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
在饭桌中间拉了一道白亮亮的条。
姐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喝了一口粥。
放下碗。
抬眼看了我一下。
什么都没说。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