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夏,永远裹挟着鸣神大社微凉的樱风,与长正桥头滚烫的烟火气息。
碎粉的樱瓣顺着清风悠悠飘落,掠过神社朱红色的鸟居,落在来人的垂落的发梢。
我叫琪亚娜,自记事起,便是被八重神子大人收养在鸣神大社长大。
世人都说鸣神大社清冷肃穆,终日只有神官往来、狐影蹁跹,可于我而言,这座倚山而建的神社,是我十数年安稳温柔的归宿。
八重神子看似慵懒狡黠,却将我妥帖护在羽翼之下,纵容我的性子,任由我在神社与稻妻街巷间肆意穿梭。
也正因这份自由,我在年少最烂漫的时光里,遇见了长正工坊的宵宫。
那年夏日蝉鸣聒噪,烟花匠人独有的、热烈又明媚的少年,撞碎了神社常年的静谧。
她背着自制的小烟花,眉眼弯弯,浑身都带着稻妻夏日最鲜活的温度,大大方方地拉住我的手,邀我去看街巷的晚风、河畔的晚霞。
从此,鸣神大社安静的人,成了长正工坊最常客。
岁岁年年,春樱开落,夏烟岁岁。我们是整个稻妻最要好的玩伴。
我陪着她蹲在工坊门口打磨烟花筒,看她为每一束烟火勾勒最美的轮廓;她带着我逃离神社枯燥的静养时光,踏遍鸣神岛的每一处角落,在海边放满漫天绚烂的烟花,在晚风里分享同一串甜甜的樱糖。
所有人都知道,鸣神大社被神子大人宠着的琪亚娜,和长正工坊热忱明媚的宵宫,是形影不离的一对。
年岁渐长,懵懂的孩童意气慢慢沉淀,朝夕相伴的温柔悄悄发酵,只是我从未深思,这份跨越数年的陪伴,究竟止于挚友,还是藏着别样心意。
直到今日午后。
我如往常一般下山,打算去工坊找宵宫,却在镇守之森外的青石小路旁,听见了一群嬉戏打闹的稻妻孩童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宵宫姐姐今天准备告白啦!”
“我看到她偷偷准备了好久的烟花!说是要送给最喜欢的人!”
“肯定是琪亚娜姐姐呀!她们一直在一起!”
清脆稚嫩的童言,顺着温热的夏风清清楚楚钻进耳中。
我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风吹落枝头的樱花,轻飘飘落在掌心,却压得我心口骤然发烫,怦怦的心跳骤然失控,轰然撞碎了多年习以为常的平静。
原来那些无数个烟花漫天的夜晚,无数次温柔的偏爱与特例,无数次无条件的陪伴与迁就,从来都不是我一厢情愿的挚友情深。
远处,长正工坊的方向隐约传来熟悉的、叮叮当当打磨器物的轻响。
那个永远热烈、永远明媚、永远把最好的烟火与温柔都留给我的少女,此刻,正在为一场盛大的告白,精心准备着独属于我的漫天烟火。
蝉鸣不息,晚风渐热,稻妻的盛夏依旧热烈滚烫,而我年少漫长的陪伴,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落幕与新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花见坂的樱花树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糖香和烟火气息。
琪亚娜站在长野原烟花店门前,浅橘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双琥珀色的杏眼正望向不远处正在摆弄烟花的宵宫——她的心上人,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烟花店店主。
“笨蛋宵宫真的是什么话都往外说了,现在我不就提前知道了嘛”琪亚娜只能无奈的笑着靠近宵宫。
“嘿嘿,琪亚娜你快看这个!”宵宫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烟花棒,橘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为了晚上特制的秘密武器哦!等天黑了放给你看,保证比去年夏天祭典时还要漂亮!”
琪亚娜抿嘴笑了笑,正要开口回应,却感受到身后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那视线带着某种复杂的温度,让她背脊微微发凉。
她侧过头,余光瞥见街道转角处一抹红白相间的身影——粉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紫色眼眸正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这边。
姐姐大人……琪亚娜心里咯噔一下。八重神子怎么会在这里?明明说今天要去八重堂处理新刊事务的。
宵宫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她兴奋地凑近琪亚娜,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琪亚娜?你发什么呆呢,脸上都红扑扑的,是不是晒到了?”少女带着些许火药味的气息轻轻扑在琪亚娜脸上,让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没、没什么……”琪亚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变得更加炽烈。
她咬了咬下唇,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对宵宫告白的期待,另一方面是某种隐约的不安,那是多年在神子身边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她此刻正被什么东西注视着,像是被一只优雅而危险的狐狸锁定了猎物。
“琪亚娜。”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却让琪亚娜的身体瞬间僵住。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们身边,那双紫色的狐狸眼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姐姐正好路过,想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唔,这不是宵宫小姐吗?今天也在为烟花而努力呢。”
“神子大人!”宵宫开心地招手,“正好正好!晚上我准备放一个新款烟花,神子大人要不要也来看看?保证是稻妻最棒的烟花!”她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依旧保持着那份天真烂漫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