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轻抚白须,向远处扬了扬手,催促着高声道。
“青和,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被唤作青和的少年三步做两步,懒洋洋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玩世不恭、肆意张扬的笑容。
孟千雪静静地盯着他。
沐尧臣也看见了她,连忙回以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凤眸微微抬起,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诧。
他似乎很意外。
少年的余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话却是对着惠明道长说的。
“师父千里迢迢唤我和孟二娘子前来,可是借魂脉和灵犀印有了可解之法?”
惠明狡黠一笑,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
“万事两难全,你师父我呢,如今老迈无力,元力和修为早就不如巅峰时期,你这两个忙,老道怕是只帮得了一个。”
“这样啊。”
红衣少年正想着,摸了摸后脑勺,不假思索回答道,“徒儿听闻灵犀印不受外界干涉,如若强行破除,只会适得其反,难免有性命之忧。”
他声音稍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借魂脉虽意为借命而生,有悖自然规律,却从未以伤害世间生灵为代价,乃是施脉者与受脉者之间心甘情愿,惺惺相惜……”
沐尧臣看向惠明道长,一字一句道来,“不知师父可否有把握,彻底除去她体内的借魂脉?”
此话一出,不只是惠明道长,孟千雪也愣住了。
少女眸里的光短促停滞了一瞬,眼中涌起一抹淡淡的讶色。
她本以为沐尧臣会选择后者。
灵犀印虽难解,可借魂脉又何尝不是,何况灵犀印的存在,于他有害无利。无论何时何地,她经受的,都会通过灵犀印特有的疼痛共感机制,乘以数倍地施压到他身上。
事到如今,孟千雪终于能确定自己内心最深层的猜测。
一切的一切,只要是有关她的,所有的负面情绪和感受,他都能第一时间体会到。
就比如说,最近几日的不眠之夜——挥之不去的梦魇。
想必沐尧臣有目共睹。
也在梦境里受到过“非人”的折磨。
灵犀印的机制很是奇怪。
借魂脉更是古怪。
孟千雪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他若怕受牵连,尽管开口央求,让惠明道长亲自解了灵犀印,岂不是更方便,何必大费周章?
万恶之源——借魂脉“顽固不灵”,灵犀印作为共感的触角,果断地“一刀砍下去”,他想要的“自由,”便可以如愿以偿了。
还是灵犀印,真如传闻那般难解?
她暗暗地想,如果不是……
那他这般开口,便只能是动了别的心思。
再说,人情债哪能一直欠呢?
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沐尧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