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七星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者拿过七星灯,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遍,正色道,“这也是老夫今日找你的原因,想着有些事情,你还是事先知情的为好。
“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是长久之策。”
他捻须长叹,笑容和蔼可亲,向她娓娓道来。
“小娘子有所不知,七星灯是我玄清宗,历代宗主封印邪祟的神器。器灵名为天枢,出自上古神兽烛龙一族,它惯是个挑剔的,懂得挑选元力强劲,道法高深的修士为主人。”
“道修与灵宠默契协作,可获数倍灵元之力,胜算更胜一筹,关键时候若面临性命之忧,也能留得一线生机。”
老者刻意拔高了声音,打趣道:“即使烛龙平时龙品不详,也不妨碍危难到来之际,以命护主。”
孟千雪不求甚解,诚恳地问,“那它为什么会选我?”
老者心知肚明,瞟了眼她额间若隐若现,类似花钿的印记,淡淡开口,“你想知道的事情,就藏在七星灯里。”
她紧接着说,“可是前辈,七星灯里又能放下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
老者肃然起身,大手一挥,往七星灯内里注入元力。
周围的一切瞬间变了模样,空间和位置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规章错位、重组、拼接起来。冷风裹挟着沙粒,不期而至,孟千雪不禁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等她再次睁开双眼,已是另一副景象。
时间回到瑶台文会,她十三岁。
这是一段极为模糊的回忆。
文会结束后,母亲没有等她,早已回到府中,只留下徐嬷嬷和她的两个女使。
徐嬷嬷见夫人先行离去,心中了然。
母女间怄气,闹得不欢而散,夫人没让自己跟着回去,想必意有所指,暗示她留下来照顾二娘子。
于是徐嬷嬷让旁人买了两串糖葫芦,全部塞到孟千雪手中,领着她四处逛逛,时不时插句话,想要缓和二人的关系。
“二娘子心里苦,奴婢是知道的,但您也不要因此记恨主母。”
“主母向来不善言辞,说话难免犀利了些,其实心里一直很在乎娘子。她……她是怪自己,没能做好一个合格的母亲,却总盼着您能比自己当年更好。”
少女眼角泛红,向上拭去将落未落的泪水,坚强道:“嬷嬷,我懂得的。”
正说着,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声势愈益浩大。
她轻轻扯了扯嬷嬷的衣袖,忐忑地问。
“嬷嬷,我们能去看看吗?”
徐嬷嬷看着少女流满泪水的桃花眼,于心不忍,拿帕子擦尽了,缓缓才妥协下来。
“那就看一会儿,晚些时候还要回府,莫让主母担心。”
她点点头,转悲为喜,“我听嬷嬷的。”
孟千雪旁观着这一切,眼中略有动容。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很熟悉的场景,她却无甚印象,尤其是人群里的躁动,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心下好奇,跟着嬷嬷走过去一瞧。
拥挤的人群后,是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浑身是血,身上穿的那件月白道袍难免沾染血污,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人太多,太多了。
再多的,她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