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川擦了擦眼泪,稚嫩的童音里带着点哭腔,“……儿臣在。”
崇元帝缓缓道:“替朕……守好江山社稷,莫让……外族欺了去。你母后平生最恨战事,不……不要让她伤心。”
小太子猛地点头。
帝王这才放下心来,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枯树上将落未落的残枝败叶。
任凭久违的秋风沙沙吹过,静悄悄地落在地上。
“陛下去了——”
龙驭上宾,举国发丧。
同时这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又要开始了。
*
崇元帝生前交代萧钰和青龙卫办的差事,已有了确凿的证据和惩处结果。
经青龙卫查处,忠勇大将军杨厚德当为主谋,手里有多家制备、贩卖药散的产业。长期以来,一直放在大小药铺兜售,亦或拿到黑市上,卖给慕名而来的“瘾君子”。
盛明帝登基不久,依先帝遗诏大赦天下,不好过早发落此事,只能暂且搁置下来,等先帝丧期过去。
杨厚德因此被停职归家,加之宫中禁军严格把守,终不得出。
说来奇怪,这件事情还查到了福王的身上。
在外人面前,也许不难理解。舅甥二人处心积虑,狼狈为奸……共犯是很有可能的。
如今,福王慕容安远在江州城,碌碌无为,吃喝玩乐好了几天,可谓是心旷神怡,不亦乐乎。
他听说了崇元帝病危的消息。
却迟迟没等到皇兄下令,接他回京的消息。
他的这位好哥哥,向来是个极重感情,妇人之仁的糊涂皇帝。
小时候,慕容宣还说过,待自己百年以后,会把皇位传给他。
这几年的相处友好,皇兄多次暗示他:太子年幼多病,吾弟可以身代之。
他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一直想要听到的消息。
崇元帝驾崩了。
崇元十八年十月初二,寅时三刻,帝宣卒于昭和殿,庙号高宗。
谥绍天启运,中兴武定,明德广仁,孝穆宣功皇帝。
小太监燕祥来到江州,捧着新帝的诏书,高声念道。
“福亲王慕容安私贩禁药,治疫不力,削爵,降封淮南郡王,罚俸三年。”
“即刻就藩,无诏不得还京。”
慕容安乍一听闻,瞬时傻了眼。
“这不可能!皇兄明明答应过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