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妙晴心领神会,于是展颜一笑。
“父亲那边,可是又瞧上了别家的郎君?”
“娘子果真料事如神。”
锦瑟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老爷说了,娘子的婚事再耽搁不得了,不若……”
她支支吾吾的,迟迟不敢说出口。
长此以往,崔妙晴已洞悉父亲的想法,猜测着缓缓开口。
“不若,退而求其次,随便寻个好人家的郎君嫁了。”
锦瑟点头称是。
“父亲钟意的是哪一个?”
崔妙晴笑道,“我好提前做个准备。”
锦瑟回道:“孟家。”
“大理寺那位孟少卿?”
“正是。”
少女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唇,嫣然一笑,“我倒是听逸兴提起过他。”
话到这里,她没继续说下去。
只是道,“依父亲的意思,我还以为他会在崔氏那些门生里选。”
锦瑟如实招来:“老爷说,孟少卿的父亲是寒门出身,一朝得势,平步青云,生前身后颇有贤名,唯一的儿子有上进心,又是个踏实肯干的,配我清河崔氏女儿,勉强也算门当户对了。”
崔妙晴听罢,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好在孟家家风清正,不失为一个极好的选择。”
“可,那孟少卿是太傅唯一的儿子,我若真嫁过去……”
锦瑟明白她的担忧,连忙出言宽慰:“娘子莫要妄自菲薄,老爷还说了,我清河崔氏的女儿,做皇后都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父亲也知道,清河崔氏已经出过皇后了,享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殊荣,时至今日。”
少女肃然起身,行至窗前,见金秋桂花开得正好,轻声叹道。
“看似光鲜亮丽,传出去名声好听罢了。姑母的日子过得好与不好,又有几个人真正在乎。”
*
孟千雪的噩梦醒了。
她险些陷进去。
鬼魅之伍成群结队,其貌各异,变幻万千。
它们却有着一模一样的目的:恐吓,迫使她绝对的顺从,坠入生不如死的精神囹圄,终生囚禁。
不惜设下一道道法术,隔绝她与外界的交流,连耳聪目明的烛龙也听不到她的呼喊。
七星灯因此熄灭。容器里蕴含的微弱灵力也随之短暂消逝,变得与寻常灯盏无异。
她勉强撑了过去,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周晏清死在她手里,长姐摆脱前世自缢而亡的悲剧,母亲安在,身体康健,兄长春风得意,官运亨通,亦可撑起孟家门楣。
孟千雪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阎王要索已亡人的命,那便顺了他的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