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闻言微微一愣,话到嘴边却还是憋了回去,他认栽似的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地上,取了药便要离开。
商人把银两揣到怀里,笑着摆手送他,“郎君常来啊。”
黑衣男子没再回头,身影渐渐远去了。
少顷,有人从暗处走来,途径小摊,留下了一个沉甸甸的钱。
“有劳,拿着这些去外面避避风头,走得越远越好。”
*
梧桐院又亮起灯。
现在已经很晚了。
年轻姑娘回到卧房,简单洗漱后,换了寝衣。
她躺在拔步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明明又累又困。
现在却觉得难受。
即使秋天转凉,也不至于这样冷,堪比冬日新雪初融。
冷飕飕的风沿着窗缝钻了进来,森森然拂过女子的脸颊,猛地灌进被窝,裹挟来刺骨的寒意。
孟千雪本能地裹紧了被子,又取了一床厚实的毛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那毛毯一惯用于冬日,最是温暖柔和。
可现在,她盖得这样久,却没有感知到一丝暖意。
还是冷得出奇。
她甚至想盖住头,却耐不住呼吸艰难,迫不得已掀开被子,透了口气。
不料竟猝然迎上一张长发飘飘,惨白如纸的鬼脸。
它唇色青紫,还泛着点红。
那是血。
孟千雪坐了起来,下意识就要躲闪。
“天枢。”她轻声唤道。
可惜没有人答应。
七星灯摆在书案上,死气沉沉,一点微芒也无。
鬼不是天枢假扮的,却和假扮的所差不多,甚至……更胜一筹。
那厮狞笑出声,不断朝她逼近,伸出一手白骨,猛然扼住孟千雪的喉咙。
“已亡人,还不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