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又想起他。
那件血迹斑斑的紫色法衣上,
燃起一片又一片青黑色烟雾。
青年身上的素色里衣很破旧。
背后伤疤累累,尽是血淋淋的痕迹。
他救过她的命。
她却亲眼看着他,活生生投了河。
宁违己身,不负天下。
孟千雪想说他真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道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直到你死后,渔夫提起那封绝笔书,我才知道你的名字。
李,逢,春。
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春满城。
你似乎总是差点运气。
菩萨和道祖来不及眷顾、予你庇佑。
今往事已矣,旁人时常只会记得,史书上那句“往后天启数年,春和景明。”
……
我回来的这段时间,总是做梦。
梦到你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面上笑着,问我还记不记得你。
睡梦中的我大脑一片混沌,糊里糊涂说了很多话。
至今不记得怎么回答的。
我想说,
李道长,你于我有过命的恩情,我至今未能报答,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在那个久违的美梦里,我仔细想过,要把七星灯还给你。
你却不怎么理睬我。
也不说话。
好多……好多次。
其实,我不太希望你这样。
我自认性子执拗,比较自私,不像你那么宽宏大量。
有时候,可能会为了一己私欲,做出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
……
还是说,你对旁人也是一样的。
不解风情、说话总爱吊人胃口,笑容浅淡,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兴味。
虽然但是,沐尧臣有时候也是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