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曲子,您何必为难奴家。”
娇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满怀希冀地看向孟千雪,似是想博得她几分怜爱,才缓缓开了口,“郎君,你要不先看看奴家呢。”
汀兰:“……”
自己非要问旁人想听什么,不会弹琴还有理了,真是讨人嫌。
这就是红颜祸水吗?
幸好阿遥是女子。
“那你到底能弹什么?”孟千雪挑明问道。
“《汉宫秋月》。”
娇奴笑道,“不知郎君可曾听过?”
“略有耳闻。”孟千雪淡道。
“光说不做谁不会,你倒是快点弹,好让我心服口服。”汀兰没好气地说。
说罢,娇奴垂下眼,径自抚琴。
一双纤纤玉手,轻拢慢捻,曲调低回凄婉,似有道不尽的忧愁苦恨,曲音幽幽,缠缠绵绵,叫人听得心头一紧,宛若冷夜秋雨,寒风瑟瑟。
她怀里的猫儿似乎并不满意这曲悲调,轻轻一跃,蜷在暖炉旁,又变成一团雪白。
汀兰起了逗猫的心思,伸手要去抱它。
小白猫却怎么也不肯动了。
就那样蜷缩,安安静静地趴着。
一曲终了,娇奴一脸期待地看向孟千雪,“郎君觉得这曲如何?”
“尚可。”
她淡声回道,再次看向弹琴的女子,眼底深邃如炬,裹挟着寒意,似是想从那人脸上捕捉出异样来,好将对方彻底看透。
孟千雪起身,径直走到娇奴身旁,学着那人故弄玄虚的轻佻模样,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吐气如兰,“沐郎君,可演够了?”
“嘘。”
被识破的沐尧臣有点心虚,恨不得立即捂上她的嘴。
他本要伸出的手一顿,停于半空未动,缓缓收了回来。
最后只能弱弱插上一句,“好姐姐,你悠着点。这儿还有外人,也不好叫人误会。”
“她是我朋友,不是外人。”
沐尧臣略施元力,暂且封住了汀兰的五感。
有的话,尚不足为旁人道。
“我知道啊,云栖郡主,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其间虽有分离,好在书信往来不断,这般情谊,着实难得。”
孟千雪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轻声道,“你怎么……”
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
她不知从何说起。
问他如何知晓她的往事,又识得汀兰的身份。还是问他为何扮成花娘,潜进倚红楼,是想密谋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他是道士,定是为了驱邪捉妖而来。
可是,倚红楼里也有妖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