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这里真的很挤,你不觉得吗?你要想看戏,我请戏班子到王府便是,何必舍近求远。”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总不好半路折返。”孟千雪嫣然笑道。
“好吧。”
孟千雪看向戏台,目光悄然落在那个年轻小生身上,忽然想起了易鸿时。
不对,是石弘毅。
前世也是这样。
石相膝下这个幼子,一直以来都有考取功名的志向。
石弘毅倒不是为了自己。有左相嫡子的身份,入朝做个闲散官员并非难事。
青龙卫已到淇县,萧钰与孟千里达成共识,着手处置秋闱一案。
今日这场冤情戏唱好了,刘闻二人很快就会定罪革职,冤案背后的幕后主使终将露出蛛丝马迹,到时候,都不再是什么难事。
看客们翘首以盼,认真听那小生清声唱道:
十年寒窗读文章,
秋闱赶考遭横祸。
贪官不把真凶找,
抓我穷儒替罪郎!
……
严刑拷打强逼认,
一身冤屈无处申。
污吏押我入牢房,
苍天何日辨忠奸!
“这戏唱的,不就是贡院那桩杀人案吗?官府办不明白事,赶鸭子上架胁迫一个举子做替罪羔羊。”
“我呸!什么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分明是只磨牙吮血的豺狼,恨不得把咱们都按在案板上,等着剁成肉泥呢!”
发出呐喊的人,是街头卖猪肉的郝屠夫。
郝屠夫生得虎目虬髯,身强体壮,性情耿直,待人纯朴善良。祖上几代皆以卖肉而生,他家卖的猪肉新鲜好吃,价钱公道亲民,从不缺斤少两,深受百姓信赖。
此话一出,看戏的百姓云集响应,不断跟着应和。
“天杀的狗官,光拿俸银不办人事,良心被狗吃了!”
“黑心烂肺的东西,迟早要断子绝孙。”
“听闻陛下派青龙卫例行检查,会查到这里。大家伙儿都行动起来,只管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陛下定会给咱们老百姓做主,叫那贪官再也翻不了身。”
“阿遥,你叫我来,不会是想……”汀兰瞳孔一亮,拽住身旁人的衣袖。
紫衣姑娘来不及跟郡主解释,拉着她转身,便要离开。
你一言我一句,这出书生冤情戏码随之落下帷幕。
有位身穿石青色比甲的婢女,趁夜潜行,左顾右盼,确保四周无人后,才轻手推开戏楼的暗门,径直走了进去。
“贵府娘子可还满意?”白衣郎君背对着她,语气声音一顿。
“甚好。”婢女也不废话,从怀里取出个绣工精美,双层锦缎包裹而成的大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