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啊!”周晏清怒目圆睁,冷嘲热讽道
霎时,食盒被他砸在地上,八珍糕囫囵个散落开来,瓷盘破碎,一片狼藉。
“……原来我在你眼里,连个死人都算不上。”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热望的猩红,翻涌不断,面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变得憔悴而枯槁,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青黑色的烟雾,浓郁肉眼可见。
乍一开口,声音也是阴恻恻的。
事到如今,周晏清偷学禁术,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只恨没早些发觉。
“阿娘。”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童音。
有人在喊她吗?
……好像是元礼的声音!
“礼哥儿!”她心中使然,不由得惊呼出声。
不对!孟千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元礼,她唯一的孩子,已经死了,那孩子因病夭折的时候,不过五岁。
恍惚间,孟千雪不知是自己犯傻,还是太过于思念儿子一直走不出来,迷迷糊糊地,她竟看见一缕幼小而单薄的游魂。
是元礼。
她弯下身子,迫切地想要抱他,却扑了个空。
“元礼,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晏清低着头,沉默不语。
孟千雪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周晏清的衣袖,眼里几近绝望,“你不肯告诉我,是因为心虚吗?”
“逝者已矣,骨肉两隔,阿遥何必惹我伤怀。”
男人终于开了口。
“周晏清。”
她往上拭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盯着男人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我阿兄的冤案,元礼病故夭折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阿遥,你别怪我。”
周晏清低声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再者说,你我曾经在姻缘树下许过诺言,不论日后如何,都要永远,无条件地相信彼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纵使是海枯石烂,哪里还有更改的道理!”
“无耻!”
孟千雪果断避开他的接近,俯下身,迅然拾起地上破碎的瓷片,直逼男人脖颈。
“伪朝妖术,燕京禁忌,周郎位属冢宰,肱骨之臣,安能以身试之!”
“少时曾许凌云志,老大自甘事奸邪。”
“凌云志?”
周晏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放声嗤道,“若无邪神大人相助,我岂不是要栽在翰林院一辈子,永远卑躬屈膝做一个小小的编修!”
男人的笑容倏地凝固了,原本还算温厚的面相变得狰狞而恐怖。
他的印堂发黑,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球异常凸出,嘴唇几近乌裂,沾着墨黑的污浊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