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的妻子又怀孕了,这一胎仅仅是五六个月,看起来就像是八九个月大。
禅院直毘人并不太在意,在孩子还没出生前,任何揣测、期待都无用,只有真正有天赋的孩子才能在这个家里占据一席之地,至于如果是无天赋者?
即使是家主的孩子,也没人会在意。
希望这一次,不会让他失望吧。
而孕育着孩子的禅院慧里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世代的教育,内部的压迫,身为家主的妻子,她也俨然被洗脑完全。
“一定要是很有天赋的孩子啊,不要辜负大家的期待,这样的话,直哉就要当哥哥了。”
一旁的小少年六七岁大的样子,在禅院家的氛围下耳濡目染,也养成了一副高傲的模样,在母亲的身旁,他显得格外乖巧,不过,他的话语里对于慕强的观念也没有丝毫的减弱。
“那是当然,只有强者才配当我的弟弟。”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身为家主的孩子,也逃不过这个定理,弱者可是无法在这里活下来的,年仅四岁半的禅院直哉全然一副力量至上的信念。
而所有人都没有对此表示有任何质疑,这就是理所当然的景象。
胎中的孩子随着时间的孕育,早就已经生出了灵慧,他蜷缩在羊水中,只觉得这样的环境实在太过狭窄,他努力地汲取营养,渴望壮大自己,不过……
在他的身上,无人可见的地方,脐带不知何时牵连上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正在孕育的咒胎。
他们仿佛是在羊水中一同被孕育,一阴一阳,一死一生,如同日月般流转,一刹那,这个尚且还未降生的婴儿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缘一。
他不知道缘一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但是他认定了对方就是缘一,那一瞬间,一切美好全都不存在,他的双眼仿佛带着无穷的酸涩,连那颗刚刚发育生长的心也开始变得痛苦。
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在他身边?明明他已经……已经什么?
婴儿想不明白,他如初生的纯白之纸一般,但是本能地排斥这股外来的力量,他讨厌这个如同附骨之蛆的存在。
“这一次,从诞生开始,我们就亲如一体,兄长,即使是转生,我也会兑现我的诺言,永远、永远陪伴着你。”
那一瞬间,酸涩、痛恨,感情果真复杂,他的心里全然是对他的排斥,但是却又舍不得他离开,天知道,当听到那道会永远陪伴着他的承诺的时候,他有多高兴。
阴郁的咒力从胎儿的脐带延伸,紧紧的缠绕着彼此,而孩子的母体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像是被恶鬼觊觎的可怕感受,她只是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那一团小小的生命。
“是咒力吗?啊,一定会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啊。”
延续了上一世的记忆,缘一落下泪来,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他的话,哥哥的未来一定会不一样的吧?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陪伴着他,那样,他们都能够得到各自的满足,他不需要名利、不需要交际,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即使是如同影子一样看着他,那样就好了。
这一胎怀满了十个月,当禅院慧里疼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她终于得到了解脱。
禅院直毘人心里头猛地开始跳动了起来,一股不安的感觉笼罩了他整个人。
在这样来来去去的走动之中,无数医护人员去到了产房里,越是临近这样的时刻,那种环境的危险性越发可怖。
呼啸的风吹动了院子里的落叶,黑压压的阴云仿佛于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雨,咒力开始凝聚,让周围仿佛都开始飘荡起那种粘稠的黑云。
“怎么回事,”赶来的长老面色凝重地看向产房,“这几乎已经堪比特级咒灵的能量指数了。”
禅院直毘人摇摇头,仿佛透过了身前的木门,看向了屋内的慧里,她已经好几分钟没出声了。
产房内的医士都是隶属于禅院家的旁支,自然了解咒术界的情况,但现在这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家主夫人的肚子里不像是孕育了一个孩子,更像是,还存在着一个咒胎,而在此之前,谁都没有察觉到这可怕的存在。
现在意识到问题也晚了,他们如同是在火中取栗,禅院慧里的肚子里像是埋藏着一个巨雷,护士想停手,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在挣扎之间,孩子顺利地出生,他是自己爬出来的,火焰的胎记铭刻在他的身上,从额角蔓延,一缕从下颚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