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瞳孔在剧烈收缩,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那不是恐惧,那是某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兴奋。他像个刚解开世纪难题的疯子数学家,手里攥着的不是钢笔,而是解剖这个世界的刀。
黑色的触手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陆离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黑色大理石地面瞬间崩裂成粉末。
“铮——”
长刀出鞘。
那不是金属的摩擦声,而是一声凄厉的龙吟。淡金色的灵能不再是温和的光晕,而是化作实质的烈焰,附着在刀身之上。陆离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在这一瞬间崩断了弦。
他没有防御。
他在进攻。
面对那足以将钢铁绞成碎屑的黑色触手,陆离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对冲。刀锋切入黑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黑色的液体飞溅在他脸上,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进嘴里。
腥甜。苦涩。像是放了一百年的死水。
“太慢了。”陆离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个深渊,只有杀戮的本能在其中翻滚。
他是这把刀的主人,也是这把刀的奴隶。
就在陆离以身为盾,硬生生在那密不透风的黑色风暴中撕开一道缺口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
是苏晓。
她没有看那些狰狞的触手一眼。她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个正在虚空中疯狂书写的人——林衍。
一根粗壮的触手趁着陆离回防的空隙,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袭来,直指林衍的后脑。那上面缠绕着令人作呕的死气,仿佛只要碰到一点,灵魂就会被冻结。
苏晓甚至没有转身。
她只是微微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着虚空轻轻一划。
“噗。”
一声轻响。
那根气势汹汹的触手在半空中凭空断裂,切口处平滑如镜,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有黑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苏晓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她在混乱的战场中央穿梭,白衣不染纤尘。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回眸,都精准地截断了所有试图靠近林衍的危险。
她是林衍的影子,也是林衍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当另一根触手从头顶上方以刁钻的角度刺下时,苏晓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灵力在刚才的高强度防御中已经接近枯竭,这一击,她挡不住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侧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却夹着一片薄薄的、泛着冷光的刀片。
“嘶啦——”
刀片划过空气,带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根触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断口处竟然流出了一种类似水银的银色液体。
苏晓转过头。
站在她身边的,是林语。
林语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