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但此刻为他平添了几分专注和……温柔?
这个念头让徐卉心里莫名一悸。
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尉迟聿涂抹药膏的动作未停,声音平淡无波:“睡不着,下来活动一下。”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倒是你,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你恨不得把沙袋当成杀父仇人?”
徐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杀父仇人?
不,是比那更深刻、更残忍的背叛和谋杀。
徐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没什么,只是一个……很糟糕的梦而已。”
“谢谢你帮我上药。”
她试图再次抽回手,暗示话题结束。
但尉迟聿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样子,想起她刚才那声充满绝望恨意的“去死”,心中疑窦丛生。
刚刚的徐卉和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个独立坚强有着一颗柔软心肠的女孩截然不同。
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迷雾,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他不知晓的伤痛。
尉迟聿最终松开了手。
看着徐卉迅速将手收回,仿佛他的触碰是什么烫手山芋,尉迟聿眼眸倏地暗了暗。
“下次发泄,注意分寸。”尉迟聿合上急救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体是你自己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徐卉才缓缓松了口气。
低头盯着自己被妥善处理过的手背,徐卉略微走神。
药膏带来清凉的感觉,似乎也稍稍抚平了一些她心底翻腾的戾气。
翌日,书房内。
尉迟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阿正垂手站在桌前,恭敬地汇报着调查结果:
“少爷,已经仔细查过了。除了和生父之间有些许摩擦,少夫人并没有和任何人结仇。”
阿正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尉迟聿看不出情绪的脸,继续道:“少夫人母亲的死也没有任何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