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夫妻俩就得挨着坐一块
冰冷的酒精棉擦过脖颈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徐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惨白得刺眼的手术无影灯,光线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朦胧的视界。
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
身体沉得厉害,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唯有思维在绝望中异常清晰。
是梦。
一个自徐娇颜重生那天推倒她后,便隔三茶岔五便重复做着的身如其境的噩梦。
即便是在梦中,脖颈上那真实的、正在蔓延的凉意,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甜腥混杂的气味,还有四肢百骸传递来的沉重与无力感……都那么的真切。
“嘀——嘀——”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电子音,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视野艰难地转动,透过眼角的余光,徐卉看到了手术床旁站着几个人,穿着蓝色的无菌手术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们像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般地注视着她。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梦中曾在无数个深夜温柔缱绻,也曾在她生命最后时刻响起,将她推入深渊的声音。
“卉卉,帮人帮到底,你都已经帮我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再帮帮我。”
是慕彦成,她梦中的丈夫。
他就站在主刀医生的侧后方,没有穿无菌服,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这间手术室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再不见往日的情深温柔,只有利益熏心的疯狂,“只有你的心脏和她匹配上了。”
“那位答应我,只要把你的心脏移植给他女儿,他就让慕家进入世家。”
“对不起卉卉,为了慕家的前程,我只能牺牲你了。”
牺牲。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徐卉最后的意识上。
她死死地瞪着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
她想问他,想诅咒他,想撕碎他那张虚伪的脸!
为什么?
四年倾心相待,换来的就是一句“牺牲”?
视野开始模糊,手术器械碰撞的金属清音变得遥远,身体的感觉正在抽离。
她能感觉到胸口皮肤的暴露,能感觉到某种尖锐的、冰冷的东西,正抵近她的左胸。
慕彦成就那样看着,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黑暗,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
“啊——!”
徐卉猛地从**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濡湿了鬓角的碎发。
黑暗中,她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按住左胸。
掌心下,心脏在疯狂地、失序地跳动。
砰砰!砰砰!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深入骨髓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