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急着喝。他看着杯中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南宫玄夜和紫洛雪面前。“皇叔,皇婶。”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杯酒,侄儿敬你们。”南宫玄夜看着他,没有急着举杯。南宫影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皇叔为侄儿报了仇,皇婶为侄儿解了蛊。”“你们不说,但侄儿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皇婶认出了傀儡蛊,侄儿现在还是赫连屠脚边的一条狗。”“如果不是皇叔运筹帷幄,赫连屠也不会跪在侄儿面前自食其果。”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这份恩情,侄儿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说完,他双手举杯,一饮而尽。紫洛雪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嘴唇,然后笑着说:“傻小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南宫玄夜也端起了酒杯,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看了南宫影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南宫影从那短短的一眼中读出了许多东西。肯定,鼓励,以及一种长辈对晚辈独有的、不善表达却真切存在的关爱。酒过三巡,宁老将军已经有些微醺了,被影七扶着回去休息。花厅里只剩下了南宫玄夜、紫洛雪和南宫影三个人。安静下来后,紫洛雪忽然觉得有点头晕。她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那酒后劲大,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风一吹,酒意便涌上来了。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明艳动人。她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看着南宫玄夜。目光迷离得像蒙了一层薄雾。烛光下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刻,眉眼间却有一丝难得的放松。他今天也喝了不少,但除了眼底微微泛红,看不出任何醉意。这个男人,连喝酒都这么克制。“王爷。”紫洛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软绵绵的,像一只慵懒的猫。南宫玄夜侧头看她。“你说,这落霞岭三城收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总不能就这么扔在那里不管了吧?”南宫玄夜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落霞岭三城,地处要冲,是龙耀西北的门户。”“这三座城的战略价值,远大于经济价值。”他用手指蘸了酒水,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画起来。酒液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画出一条条清晰的线条。“看这里。”紫洛雪和南宫影都凑了过来。“落霞岭、青云城、白鹭城,三座城呈犄角之势,互为犄角。”“落霞岭扼守龙耀与北狄之间的唯一平坦通道,是北狄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青云城控制着通往风岭的商路,三国的商队都要从这里过,每年的关税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白鹭城在河谷上游,掌管着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谁控制了白鹭城,谁就控制了这片区域的命脉。”他的手指在桌上移动,三座城的位置一目了然。“北狄占了这三城十二年。”“虽然横征暴敛,但他们也没敢完全破坏城防工事——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城防是他们的保命符。”“我已经安排了工部的人,明天就出发去落霞岭。”“评估城防损耗,制定修缮方案。”“城墙、箭楼、瓮城、护城河,每一处都要查清楚。”“同时调拨三千精锐进驻三城,先稳住防务。”“这三千人不是常驻军,是先锋营。”“等城防修缮完毕,我会从西北大营再调一万兵马,分驻三城。”紫洛雪听着,酒意都醒了几分。她看着南宫玄夜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他手指在桌上画出的那幅简易地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的什么都想好了。而且不是那种“大概想好了”,而是细到了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方案。“三城里的百姓,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南宫玄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恻隐。“北狄治下,龙耀百姓被列为下等民。”“赋税比北狄人高三倍,不得私藏铁器,夜间不得外出,婚丧嫁娶都要向北狄官府报备。”“稍有不从,便是鞭笞、断指、甚至杀头。”“十二年。”“这些百姓,在敌人的刀口下活了十二年。”紫洛雪的心揪了一下。她活了两世,知道普通百姓在战乱中过的是什么日子。,!那种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我已经拟了一道减免税赋的折子。”南宫玄夜的声音继续响起。“三年之内,落霞岭三城百姓免除一切徭役赋税。”“三年之后,赋税减半征收,再过三年恢复正常。”“另外,北狄当年侵城时逃散的龙耀百姓,如果有愿意回来的,朝廷给安家费。”“每户二十两银子,三石粮食,一头耕牛。”“原有的田产房屋,只要能证明归属,一律归还。”“无主之地,按人头分田。”“丁壮每人十亩,妇孺减半。”南宫影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细节,这些数字,皇叔是什么时候算好的?“至于那些留在城里的北狄移民……”南宫玄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精光很冷,像刀刃上反射的寒芒。“愿意留下的,必须改籍入龙耀,遵守龙耀律法。”“改籍之后,与龙耀百姓一视同仁,不受歧视。”“不愿意留下的,限期三个月内离开。”“不得带走任何超过个人行李的财物。”“他们在北狄治下占了龙耀百姓的房屋田产,这些都要重新分配。”“若有趁机作乱者……”他没有说完。但紫洛雪和南宫影都明白他的意思。:()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