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想了想率先开口:“我的想法很简单——赫连屠不是在北狄王庭有一批支持者吗?”“他手下那几个大将,还有他母族那边的势力,这些年可没少在北狄朝堂上兴风作浪。”“我们可以利用赫连屠这张牌,逼他的部下先乱起来。”“北狄内部一乱,可汗就不得不回防,到时候他哪还有心思跟我们讨价还价?”南宫玄夜微微点头,但没有表态。南宫影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还带着刚才面对赫连屠时残留的冷意:“我觉得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用赫连屠逼他的部将先动手,另一方面我们在边境集结兵力,做出要大举进攻的姿态。”“老可汗看到内忧外患,自然就会松口。”“还有吗?”南宫玄夜沉思了一会又问。紫洛雪又想了想:“或者我们可以直接派人去北狄王庭散布消息,说赫连屠已经投靠了龙耀,要带着龙耀的兵回去夺位。”“老可汗疑心本来就重,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放弃了赫连屠,到时候我们再提出用赫连屠换城池……”南宫玄夜缓缓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说的这些计策,从战术层面看,都是可行的。”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给学生讲解兵法的先生,“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无论用哪种方法,最终都可能导致一个结果。”“什么结果?”紫洛雪抬头看着他。“两国全面开战。”南宫玄夜的声音沉了下来。“赫连屠的部将动手,北狄内战,龙耀要不要介入?”“一旦介入,就是战。”“我们在边境集结兵力,北狄那边必然也要集结兵力应对,”“双方剑拔弩张,擦枪走火的风险极大,一旦擦枪走火,还是战。”“散布赫连屠投敌的谣言,老可汗信了,但他同时也会觉得龙耀在挑拨离间,一怒之下……”“还是战。”紫洛雪替他说完了。“对。”南宫玄夜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两国交战。”“自从先帝去世后,龙耀一直内忧外患,这几年才安定下来休养生息,”“百姓刚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一场大战打下来,死的是双方的将士,毁的是无数的家庭,掏空的是两国的国库。”“生灵涂炭,不是说着玩的。”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紫洛雪看着南宫玄夜的脸,发现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深了几分。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男人,别人看到的是他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但他心里装着的东西,远比别人看到的要沉重得多。“那就只有谈判。”沉默了一会后,紫洛雪开口道。“谈判。”南宫玄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但谈判的前提是,双方手里都有让对方忌惮的筹码。”“我们有赫连屠的罪证,有赫连屠这个人质,但这些还不够。”“这么多年了,我太了解北狄老可汗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往事。“那老狐狸,可不是省油的灯。”南宫玄夜的手指向了地图上的北狄王庭位置。“拓跋雄,北狄第十九代可汗,在位三十七年。”“在这三十七年里,他吞并了草原上大大小小十一个部落,把北狄的疆域扩展了将近一倍。”“他打过龙耀,打过风岭,打过西域诸国,输过也赢过,但无论输赢,他从来没有吃过真正的亏。”他转过身来,语气变得越发凝重。“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心肠黑、手腕活。”“他对付敌人有三种手段,上策是骗,中策是拖,下策才是打。”“能骗就骗,骗不过就拖,拖不下去了才打。”“面对那么多铁一般的证据,他最有可能的反应是什么你们知道吗?”紫洛雪和南宫影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南宫玄夜一字一顿地说,“他会说,这些事都是赫连屠的个人行为,与北狄王庭无关。”“为了表示歉意,他可以废掉赫连屠的王子之位,甚至可以把赫连屠交给我们处置——杀也好剐也好,悉听尊便。”紫洛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可以这么不要脸?”“他当然可以。”南宫玄夜冷笑一声,“你以为他是第一次这么干吗?”“十年前北狄侵犯风岭边境,杀了风岭三千边民,风岭出兵反击,他就把带兵的那个将领推出来顶罪,说那是将领擅自行动。”“风岭要割地赔偿,他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说北狄已经处置了当事人,风岭若是再咄咄逼人,就是欺人太甚。”“最后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那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手里的证据铁证如山……”“证据?”南宫玄夜摇了摇头,“证据只有在愿意认的人面前才有用。”“拓跋雄如果不愿意认,他有一万种方法把黑的说成白的。”“他可以说那些书信是伪造的,可以说那些暴行是赫连屠瞒着他干的,”“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龙耀栽赃陷害,是为了找借口吞并北狄的城池。”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所以,这场谈判必须有一个精密的计划。”“必须让拓跋雄没有退路,让他除了答应我们的条件之外,别无选择。”紫洛雪看着南宫玄夜那张面沉如水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已经有计划了?”南宫玄夜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地图,目光在那些标注着国名的线条之间缓缓游走。“你们先出去吧。”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缓缓坐在椅子上。“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紫洛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拉了拉南宫影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出去。:()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