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对耳坠,你很喜欢吧。”
希尔没有回答。
“你戴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戴?”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看。”
米拉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棕色的鞋。鞋面上的划痕在阳光下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她看了很久。
“我会看。”她说。
希尔没有说话。她把米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尼罗从她肩上探出头,看了看米拉,又看了看希尔,把头缩回去了。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冰原的气息,但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到。她们已经走了很远。
“你会讲故事吗?”米拉忽然问。
希尔愣了一下。“什么?”
“故事。我睡不着的时候,隔壁奶奶会讲故事。讲完了就睡着了。”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讲故事。”
米拉没有失望。她点了点头,继续走。又走了很远,希尔忽然开口了。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米拉抬起头。
“她没有爹娘。村里的人不待见她,说她不吉利。她一个人住在村边的破屋子里,吃百家饭长大。”
“她叫什么?”米拉问。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维塔。”
尼罗的羽毛微微竖了起来。他没有叫,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
“她不怕任何东西。不怕黑,不怕冷,不怕村里人骂她。她只怕一件事。”
“什么?”
“一个人。”
希尔顿了顿。路还在延伸,灰白色的,看不到尽头。
“她怕那个人不要她。那个人不是人,是魔女。村里人都怕魔女,只有她不怕。她每天去找那个魔女,带花给她。风信子,紫色的。”
“魔女收了吗?”
希尔没有回答。她走了几步,又几步。
“收了。”她说。
米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死了。”希尔的声音很平。
米拉没有再问了。她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棕色的鞋。鞋面上的划痕在阳光下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希尔也没有再说话。她们走了很远,远到米拉打起了哈欠。希尔沉默着将她背起,她把头靠在希尔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尼罗。”希尔小声叫他。尼罗从她肩上探出头。
“嗯。”
“看着路。”
“嗯。”
尼罗从希尔肩上飞起来,落在米拉的肩上。米拉已经睡着了,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希尔身上。他蹲在她肩上,看着前方的路。灰白色的,看不到尽头。但地上有脚印,很多人的脚印,往南。他看着那些脚印,给希尔指方向。往左,往右,直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米拉睡了一路,梦到了紫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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