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回家（第2页）

“她猜的。我只跳了几下。”

希尔没有拆穿他。

那天晚上，米拉早早地睡了。她蜷缩在希尔旁边的沙发里，呼吸很轻，很匀。尼罗蹲在茶几上，看着壁炉里的火。

“塔楼不能住了。”希尔说。声音很低，怕吵醒米拉。

“您想怎么办？”

“带上米拉，走。”

“去哪？”

希尔拿起那颗深紫色的石头，举到眼前。火光透过石头，落在她脸上，紫黑色的。

“北边。它在指路。”

尼罗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走？”

“明天。天亮就走。”

尼罗没有再问。他飞到窗台上，蹲在风信子旁边。叶子绿得发暗，花苞始终没有出现。他用喙轻轻碰了碰叶尖，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米拉是被香味叫醒的。希尔站在灶台前，把刚烤好的面包放在案板上。金黄色的，冒着热气。她切了几片用布包好，放进皮箱里。又把风信子从窗台上端下来，用旧衣服裹住花盆，塞在皮箱旁边。米拉站在茶几边上，嘴里还嚼着面包，看着希尔把木盒子、信、皮箱一样一样地整理好。

“我们要搬家？”她问。

“嗯。”

“去哪？”

“北边。”

米拉没有问北边哪里，没有问去多久，没有问还回不回来。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把那颗灰蓝色的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我好了。”她说。

希尔看了看她。灰扑扑的外套，短了一截的裤子，脚上那双挤脚的旧鞋——鞋是昨晚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小了一码，但能穿。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晨光涌进来。草地上的白霜还没有化尽，在阳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塔楼的影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很长，很淡。

希尔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她在心里数了数——在这座塔楼里住了多少年，已经不记得了。比她记得住的时间还要长。窗户上的藤蔓是她看着一年一年爬上去的，壁炉里的石头被火烧过了多少年，她也数不清。不是她建的，但她在这里住了太久，久到每一块石头都认识她。门关不住人，墙挡不住路。该走了。

“走吧。”

她走出门。米拉跟在后面。尼罗蹲在希尔肩上。

走出几步，希尔忽然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窗台上那盆风信子。叶子绿得发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没有花。但叶子还活着。它是她从集市上买的，那时候她还年轻。她看着它从一颗球茎长成满满一盆，看着它一年一年地开，一年一年地谢。她从来没有把它带出过塔楼。

希尔犹豫了一下。

“太重了。”她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解释。米拉抬起头看她，没有说话。

希尔站在原地，风吹着她的头发。这盆花如果留在塔楼里，要么被炽裁庭的人烧掉，要么在无人浇灌的冬天慢慢干枯。它不会等到她们回来。她走回去，弯腰端起花盆，用旧衣服裹住，塞在皮箱旁边的网兜里。

“走吧。”希尔说。

她们往北走。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