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变的扭曲了,但同时也可以通过那圈封魔铁。她把封魔铁从手腕上滑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是接骨。她把右手按在墙上,用力一推。错位的关节归位了。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蹲在黑暗中,喘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了。很微弱,像一根蛛丝落在皮肤上。她的魔力回来了。不,不是“回来了”——是还在,被关在外面太久,找不到门。封魔铁从手腕上取下的那一刻,门开了一条缝,她的魔力从那条缝里挤了进来,一滴,两滴,像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溪水,在春天来临时慢慢融化。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闭着眼睛,感受那根蛛丝从指尖爬到掌心,从掌心爬到手臂,从手臂爬到胸口。像一只很久没有回家的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靠近。她等。等到那只猫蜷在她心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她站起来。
铁环还嵌在墙上,铁链还连在铁环上,但封魔铁已经不在了。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了。她走到门口,把手贴在那扇铁门上。不需要够小窗,不需要垫脚,不需要钥匙。她用魔力去探——门外面是一把挂锁,铁的,生了锈。她用魔力侵蚀锁体。铁会生锈,锈会变脆,变脆了就会碎。她加速了这个过程。锈透了,碎了,散落在地上。她把门推开。
走廊是黑的。没有灯,没有窗,只有尽头楼梯口透上来一点微弱的月光。她赤着脚走出去。
走廊尽头是楼梯,往下。她贴墙走下去。
二楼。走廊两边是铁门。她经过的时候,魔力从门缝里渗进去,感受到了里面的人——蜷缩的、呼吸急促的、骨瘦如柴的。不是她认识的。她没有停。
一楼。走廊尽头是厨房。她穿过厨房,推开了侧门。
外面是院子。天还没亮,月亮没有出来,星星被云遮住了。院子里的火盆已经灭了,冷灰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她没有躲。她站在侧门口,把魔力散出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塔楼顶上有一个守卫,在打盹。大门后面有一个守卫,靠着墙,也睡着了。她听到了他们的呼吸声,很沉,很均匀。
她走过院子。赤脚踩在石板地上,凉的。她没有发出声音。魔力在她脚下铺了一层看不见的垫子,把脚步声吸掉了。
东边的围墙。魔力帮她找到了裂缝——石头松动的位置,灰浆粉化的地方。她走到那面墙前,用手推了一下那块最松的石头。石头从墙上退出去,掉在外面的草地上。她侧身挤过去。
外面是一片空旷的、灰白色的荒原。白霜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远处有树的影子,黑黢黢的。
希尔站在围墙外面,赤着脚,手腕上光秃秃的。封魔铁留在了那间屋子里,铁环还嵌在墙上,铁链还挂在那里。她不关心了。魔力在她身体里缓慢地流淌,像一条解冻的溪水,一小部分,但够了。够她止血,够她维持体温,够她走回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然后转身往南走。
南边。塔楼在南边。米拉在南边。尼罗在南边。
她走得很慢,腿还在抖,脚底板被石头和枯枝扎破了,血印在霜上,一个一个的。她没有停下来。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荒原染成一片金黄。她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线。
她继续走。
一步,一步,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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