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惊惧随着她翻阅的动作,逐渐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她注意到,这些帐目虽然详尽地指控了李院长,但在几处关键的经费转移中,赵建国为了将自己摘除,留下了极为明显的数位足迹,甚至还有几封他与第三方中介的邮件往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合上,发出一声轻微却极具分量的【啪】声。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反而带着一种令赵建国感到意外的平静与锋利。
【赵老师,】苏婉的声音清冷,在幽暗的办公室里回荡,【你给我的不仅是李院长的催命符,还有你自己的。这份帐目里,关于『学员安置费』的几笔不明流向,你是觉得调查组的眼睛都瞎了吗?】
赵建国脸上的虚伪笑意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阴翳,【苏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跟我算帐?你别忘了,你现在跟我是在同一条船上,只要你把这份东西带出去,你就是我的共犯。】
【我是老师,你是导师。但在法律面前,谁是谁的共犯,恐怕不是由你说了算。】苏婉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油然而生,【赵建国,别演了。你要拉我下水,是因为你已经快要窒息了。你想要有人陪你一起处理掉李院长,这样你才能顺势上位,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他一个人身上。】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窒息,烟草味似乎也随之变得刺鼻。赵建国死死盯着苏婉,似乎在衡量这个平日里温婉的女导师,到底藏着多深的獠牙。
【你想让我帮你隐瞒,甚至配合你布局,可以。】苏婉语气一转,变得冷酷且精准,【但我要看你手里真正的底牌。这栋大楼里,只有你跟李院长最清楚那些失踪女孩的去向,以及那份被层层隐匿的原始『学员名单』。如果你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帮你把这份帐目修改得更『合理』一点,让李院长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全扛下来。】
赵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苏婉,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
她不是羔羊,她是一只在阴影中等候已久的猎手。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扣上,那声闷响在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手心里攥着那份名单,纸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湿软。
她感觉整栋楼的空气都变了,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凋塑、走廊尽头的监视器镜头,此刻仿佛都成了李院长布下的眼线。
每一道拖地的脚步声都像是在挑战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走进走廊,灯光随着感应器闪烁,将她的影子在墙面上拉扯得扭曲而细长。
她的手指在颤抖,那是恐惧的生理反射,但每当名单的边角刺痛她的掌心,她便用力握紧。
那名单上不仅仅是名字,那是这座象牙塔下埋葬的累累白骨,是李院长权力的基石,也是她将要亲手埋葬这个世界的炸药引信。
她迈开步伐,不再迟疑。
这不是一场救赎的旅程,这是一场与魔鬼共舞的博弈。
如果这栋楼注定要腐烂,那她将亲手将它推向深渊,让这一切在火光中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