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个贵族alpha。
帐篷的温度让他身上的冰膜化开,一股凛冽的信息素随之弥漫开来,和末野带着攻击性的荒原野草味不同,这味道沉静、疏离,像从没被任何人靠近过的雪松。
然后,他缓缓睁开浅蓝色的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男人有些恍惚。
温暖的营帐里,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女正坐在矮桌边煮茶,火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吐着白烟,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
这一幕像一个梦,毕竟黑发黑瞳的人在这片大陆上只存在于小说,画作以及传说中。
少女见他醒了,不急不慌地将壶中的水倒入马克杯,端着冒热气的杯子向他走来。
她将杯子递到了他面前,黑瞳清凌凌的,眼神却很温柔。
他试图去接水杯,却发现自己僵冷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少女见状收回杯子,转身走开。
他心底掠过一丝奇怪的情绪:没想到有一日自己虎落平阳,居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只见少女回到了矮桌边打开一个铁盒,用银夹取出两枚澄黄的方糖,放入杯中,不急不缓地轻搅,方糖和银勺相撞,声响清脆悦耳,令人心神安定。
然后她重新端着杯子走回来,俯身蹲在他身旁,这一次,她将杯沿轻轻抵在他干涸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温热的糖水缓缓渡入他喉中。
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很精致,海藻般的黑发衬得她皮肤白皙得像落在荒原上的第一场雪,她手很稳,动作很轻,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眼波流转,像是会说话一般。
这一切太过宁静,太过美好,不禁让他怀疑,这是一场临死前的幽梦。
可他这样的人,这辈子见过的梦,都是血色的。
不该有那么温柔的梦境。
糖水润过喉咙,驱了寒气,体能一点一点回来,心跳一点一点复苏,理智亦是。
这不是梦,是现实,他身处一顶雪地里的帐篷中。
但很快他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从猎枪、男人的皮夹克等等来看,很明显,这是一个偷猎者的营帐,从残留的信息素判断,这里本应该还有两个男性alpha。
但这里,却只有这个黑发姑娘。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冰川般的浅蓝色瞳孔落在她脸上。
“这帐篷的原主呢?”
简末末一顿,她没想到这男人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质问,但她还是平静地回答:
“被狼吃了。”
“在这片荒野,杀了人,都会嫁祸给狼。”他这话已然很不客气。
听到这里,简末末脸色一沉,她抄起放在桌边的那杆沉重猎枪,枪口对准面前的男人。
“我没有杀他们,”简末末握着枪托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但如果你想成为那个死人,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帐篷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
男人看着她,蓝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拿枪指着自己了,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且试试。”
那浅蓝色的眼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藐视。
简末末:……
她以为末野已经够嚣张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也分毫不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