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顺着夏语冰的话岔开了话题:“妹妹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画漫画的,各位叔伯不嫌弃和我坐一桌才好。”
“怎么会呢?听说知意的漫画都已经是大IP了呢,夏董有这么省心又聪慧的孩子,我们几个别提多羡慕了。来,我敬知意一杯!”
“叔叔太客气了。”夏知意点点头,突然发现自己的果汁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红酒。
顾回舟挑了挑眉,坏笑着说:“喝饮料不够有诚意啊,大画家。”
夏知意向自家爷爷看去,夏镇东也开口道:“放心喝吧,爷爷不会生气的。”
夏知意看着跟前的红酒,蹙眉不语。
在夏镇东看来,夏知意一直滴酒不沾是因为他家教甚严,自家孙女听话乖巧。但实际上,夏知意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在高中毕业聚会上还闹过大笑话。这些事儿爷爷不知道,可跟她青梅竹马长大的顾少爷怎么会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宴席结束,夏知意清楚自己醉了,放下杯子,目光淡淡,一如往常。
宾客都在相互攀谈,她便想着从后门出去透透气。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烦琐的花纹看得让人眼晕。夏知意拐过几个弯,一个踉跄,撞倒了一个花瓶,差点儿朝着地上的碎片扑上去,却被一只手及时拉住了。
她顺着手望过去,是顾回舟关怀备至的脸。
廊灯昏黄,像极了回不去的旧时光,他身上浅浅的香水味熏得她如坠梦中。
夏知意半晌才回过神来,抽回手,扶着墙说道:“谢了。”
“不能喝酒就别逞强。”
夏知意抬头笑着看他:“抱歉,让你见笑了。”说完,扶着墙继续往外走。
“夏夏,你觉得没了你爷爷,京华集团还能撑多久?”顾回舟叫住她,“六年前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夏知意低头看地上的碎瓷片,笑容中带了一丝冷冽,“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月明星稀,虫鸣不断,如水的凉夜让夏知意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脑袋,给宋之涵发了条信息:“我在滨河北路公交站等你,下班记得来接我。”
她收起手机,打算去公交站,一抬头就撞到人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
她连忙蹲下身子,把他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奶声奶气地问:“你咋不看路呢?”
夏知意:“……”
她为什么听出了一股浓浓的东北腔?
男孩见她不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你身上酒味太重了,要不要喝蜂蜜水?解酒的。”
夏知意摆摆手,二十六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夜深人静的时候,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要,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子。
男孩倒是有耐心,放下保温杯,把小手掌往前一伸,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有啥事儿别在心里憋着,想哭就哭出来,我肩膀借给你靠,行不?”
这小孩中二病病得不轻啊!
借着路灯,夏知意认真地看着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微卷的头发格外柔顺,小脸精致而白净,有特色的内双眼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极了缩小版的陆经年。
陆经年是真的神仙吧?以前一看见他,她就觉得心底的阴霾都没了,现在见了个长得像他的小孩,也觉得被治愈了。
她突然好想他啊!
她抬手捏了捏小男孩白净的脸颊:“你长得好像我朋友啊!”
“咦?”男孩眨眨眼,警惕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夏知意如实回答:“我应该不知道吧。”
“我要去滨河北路公交站,你陪我一起吗?”
夏知意点点头说:“正好顺路。”
到了公交站,两个人并排坐下,男孩捧着保温杯说道:“说了这么久的话,好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