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当晨雾散去,瞭望的猎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首领!快看!那边有座岛!”
凌快步奔到船头,顺着猎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浮现出一片郁郁葱葱的轮廓,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林,隐约还能看见袅袅炊烟。
船队缓缓靠近,岛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岸边的礁石上,站着一群穿着彩色树皮衣的族人,他们手持长矛,警惕地望着驶来的大船。
凌示意船队停下,让阿泽用扩音的木筒朝岸边喊话:“我们是焰尾部落的船队,前来寻求贸易,并无恶意!”
岸边的族人一阵骚动,很快,一个头戴羽毛冠、面色沉稳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用生涩的通用语喊道:“你们……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我们从遥远的内陆而来,带着海盐、布匹和粮食,想和你们交换岛上的物资。”凌扬了扬手里的盐袋,声音清亮。
那汉子的目光落在盐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未立刻松口,反而挥手示意族人举起长矛:“陌生的船,陌生的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凌见状,抬手示意身后的猎手放下兵器,又命人取来一袋海盐和一匹茸鼠绒布,亲手递到岸边:“这是我们的诚意。海盐能让食物更鲜美,绒布能抵御寒冬。你们若有需要,大可换去;若不愿,我们即刻便走。”
汉子盯着那袋雪白的海盐,喉结滚动了一下——岛上的盐全靠刮取礁石上的盐霜,又苦又涩,哪里见过这般纯净的盐。他犹豫片刻,终于挥手让族人放下长矛,沉声道:“上船来谈吧!”
大船缓缓靠岸,凌带着阿泽和几个随从,登上了这座被族人称为“绿屿”的岛屿。
绿屿部落的族人,世代居住在岛上,擅长捕鱼和种植一种香甜软糯的“玉黍”,岛上还盛产一种坚硬如铁的“沉水木”,是造船的绝佳材料。更让凌惊喜的是,岛上的山涧边,生长着一种叶片肥厚的醒神草,晒干后碾碎泡水,喝下去能让人瞬间驱散疲惫,哪怕彻夜劳作也不觉困倦,这对常年出海航行、守夜巡逻的族人来说,简直是至宝。
而绿屿部落最缺的,恰恰是盐。
贸易谈判的一开始,绿屿首领屿(为区分,下称绿屿首领为“阿屿”)便摆出了强硬的姿态,声称沉水木和醒神草都是岛上的至宝,焰尾的海盐和绒布根本不够换。
凌也不恼,只命人取来一口陶锅,当场用清水煮了一条鱼,撒上些许海盐。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围在一旁的绿屿族人纷纷侧目。
“这便是海盐的滋味。”凌将煮好的鱼递给阿屿,“你们的玉黍香甜,若用海盐煮食,滋味更甚;你们的渔人出海,若带着醒神草泡水,再配上咸香的鱼干,便不怕长夜难熬。”
阿屿尝了一口鱼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沉默片刻,又提出一个条件:“想要沉水木和醒神草,你们必须教我们种植耐盐粟米的法子!”
这正是凌想要的。她当即应下,还额外提出,焰尾可以派清溪部落的农人常驻岛上指导耕种,而绿屿部落则需派最顶尖的匠人,教焰尾族人用沉水木打造更坚固的船桨和船身。
双方一拍即合,当场定下盟约。阿屿更是豪爽地表示,绿屿还有一样宝贝,是内陆部落从未见过的——海蓝贝,贝壳内壁的珍珠层能磨成粉末,涂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比金疮药还要管用。
“海蓝贝是我们的护身符,本不对外交换。”阿屿看着凌,语气郑重,“但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往后,焰尾便是绿屿的盟友,若有外敌来犯,我们定当出兵相助!”
接下来的几日,船队在岛上休整。
焰尾的族人和绿屿的族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清溪部落的农人,教绿屿的族人如何开垦滩涂、播种耐盐粟米;山猫部落的猎手,和绿屿的族人比试射箭,交换狩猎技巧,还教会了他们布设麻药陷阱;雪狼部落的汉子,则跟着绿屿的匠人,学习如何用沉水木打造船桨,匠人见他们力气大,还额外教了他们雕刻船身图腾的手艺。绿屿的族人们,也热情地带着他们采摘玉黍,挖掘醒神草,捕捞海蓝贝,还教他们如何辨识海里的鱼群,如何在风暴来临前观察云层的变化。
离岛那日,绿屿部落的码头堆满了物资。大船的船舱里,装满了沉水木、玉黍、醒神草和海蓝贝,连远河的三艘小船,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阿屿站在岸边,朝着船队挥手:“凌首领,一定要再来啊!待到粟米成熟,我带着族人,划着独木舟去焰尾做客!”
“一定!”凌站在船头,用力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