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来了兴致:“阿芷,能闻出味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阿芷点了点头,循着气味,一步步走出木屋,朝着部落外的小河边走去。凌带着阿树和几个好奇的族人,连忙跟了上去。
雪后的小河,结了一层薄冰,冰下的水流潺潺作响。阿芷走到河边一处背阴的岩石旁,蹲下身,用力嗅了嗅,指着一块嵌在泥土里的灰褐色石头,道:“就是这里!味道是从这块石头里钻出来的!”
众人围过去,只见那块石头半露在泥土里,表面坑坑洼洼,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用指尖蹭一点放进嘴里,一股浓重的咸涩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是盐!真的是盐!”有人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阿树也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盐石,指尖的咸意让他眼睛一亮,连忙抬头看向凌:“凌首领!这种石头能炼盐!我阿爹说过,山里的盐石和水边的咸水一样,都能熬出盐粒!”
凌的心猛地一跳,俯身仔细打量着那块盐石,又看向河岸两边——雪层下,竟还埋着好几块类似的石头,只是被积雪和泥土盖住,平日里根本没人留意。
“太好了!”凌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阿树的肩膀,“阿树,这下咱们有法子了!”
阿芷也兴奋地直起身,鼻尖又嗅了嗅,指着河上游的方向道:“我闻着了,那边的咸味更重,说不定还有更多盐石!”
说干就干。
第二天雪霁天晴,凌便让阿树带着阿石、阿豆,还有几个力气大的族人,扛着锄头和箩筐去河边挖盐石。三个孩子难得有了用武之地,劲头十足,阿树指挥着大家辨认盐石的模样,阿石和阿豆则抡着锄头刨土,不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两大筐。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很快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阿树站在锅前,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指挥着族人把盐石砸碎,放进锅里,再灌满河水。
“要把石头砸得碎碎的,这样盐才能融到水里。”阿树一边说,一边示范着用石锤砸石头,动作虽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然后用大火煮,煮到水变得稠稠的,冒白泡泡的时候,就把渣子捞出来。”
阿芷守在锅边,时不时掀开锅盖嗅一嗅,及时提醒:“火再旺一点!盐味还没出来!”“可以捞渣了,我闻着水里的杂质少了!”
族人们各司其职,添柴的添柴,搅水的搅水,连屿都凑过来帮忙,踮着脚尖往灶膛里添干草,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翻滚起来,蒸腾的热气里带着淡淡的咸香,飘得整个部落都是。阿树盯着锅里的水,眼睛一眨不眨,等水蒸发得只剩下小半锅,变得浓稠浑浊时,才连忙喊道:“停火!快停火!”
众人七手八脚地熄了火,阿树又指挥着大家用细密的葛布,把锅里的盐水过滤到陶盆里,滤掉那些没融尽的石渣。
陶盆里的盐水,泛着淡淡的浑浊,却透着诱人的咸香。
接下来的日子,部落里的向阳处,都摆上了盛着盐水的陶盆。冬日的阳光虽然柔和,却也带着足够的温度,一天天晒下来,陶盆里的水分慢慢蒸发,盆底渐渐析出了一层细碎的、白中带点灰的盐粒。
这天清晨,阿树第一个跑到陶盆边,看着盆底那层薄薄的盐粒,激动得脸都红了,转身就往凌的木屋跑:“凌首领!盐!盐炼出来了!”
凌跟着他跑过去,看着陶盆里的盐粒,伸手捻了一点尝了尝——虽然带着点淡淡的土腥味,却比山里的土盐清甜多了,比交流会换来的盐也不差多少。
“成功了!我们成功炼出盐了!”
欢呼声瞬间在部落里炸开,阿石和阿豆抱着阿树又蹦又跳,三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喜悦。
凌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阿树亮晶晶的眼睛,又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心里暗暗想着:今日能炼出盐石的盐,他日,未必不能找到去水边部落的路,晒出那片咸水湖里的海盐。
夕阳西下,晚霞铺满了天空。部落里的火塘边,又飘起了烤肉的香气,这一次,撒上的是自家炼出来的盐粒,咸香浓郁,惹得所有人都大快朵颐。
阿树坐在火塘边,啃着烤得焦香的兔肉,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族人,嘴角扬起了一抹久违的、灿烂的笑容。
这个冬天,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