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不好了!那流寇头领跑了!”
凌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喊声,瞬间惊醒,披上衣裳冲出门外,语气凝重:“怎么回事?!”
岩急声道:“守夜的青壮一时疏忽,被那畜生磨断绳索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可那畜生对山林地形极熟,怕是……”
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转头看向部落西侧的屋舍——那里还躺着十几名青壮,都是黑风坳一战挂的彩,断骨的、擦伤的、中了流寇钝器伤的,此刻还在养伤,根本拿不起兵器。
部落里原本能战斗的青壮有三十余人,经此一役,能拎着铁矛上阵的,竟只剩二十来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她想起白日里,头领画草图时那闪烁的眼神,想起墨说的那句“人心隔肚皮”,一股悔意,悄然涌上心头。
若是当时听了岩的劝,直接斩草除根,哪里会有今日的祸事?
“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的青壮!”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沉稳有力,“伤兵都在养伤,能动的总共也就二十来人,一半人守住部落的各个出口,一半人随我和墨首领,去黑风坳后山堵截!那畜生肯定是去搬兵器了!”
“是!”岩应声而去,转身就朝着部落中央的空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吼:“能动的青壮集合!紧急集合!”
部落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沉睡的族人被惊醒,却没有丝毫慌乱。经历过黑风坳一战,他们早已对凌的指令深信不疑。西侧屋舍的伤兵们听到动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阿芷死死按住:“你们伤还没好,出去也是拖累!守住屋里,就是帮大忙了!”
最终,能战斗的青壮不过十二人,加上岩和凌,堪堪十四人;剩下的老弱妇孺,也纷纷拿起锄头、木棍,守在屋前,眼神警惕。
阿泽和阿树、阿石、阿豆,也从屋里冲了出来,四个少年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眼神坚定地站在队伍里。阿芷提着药篓,跟在队伍末尾,脸色虽白,却没有半分退缩。
而墨,早已站在空地中央,神色凝重。
他听到动静,便知大事不妙。方才他站在木屋外,隐约听到了一阵奇特的哨声,那哨声绝非寻常,倒像是某种联络的信号。
见凌匆匆赶来,墨沉声道:“那头领跑出去,绝不会只想着逃命。他方才的哨声,定是在召集人手,听动静,人数不会太多,顶多五六人。”
凌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也是这么想的。此獠不除,焰尾部落永无宁日!”
她转头看向岩,高声下令:“岩!你带七个青壮,守住部落的东、西、北三个出口,南面临近悬崖,无需看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是!”
“阿泽!你带阿树他们,跟着阿芷,守在部落的粮仓和驯鹿圈,保护老弱妇孺,还有那些养伤的弟兄!”
“明白!”阿泽大声应下,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的六个青壮——他们都是黑风坳一战没挂彩的好手,又看向墨身边的三个护卫,沉声道:“剩下的人,随我和墨首领,去黑风坳后山!今夜,务必将这群贼寇,一网打尽!”
“杀!杀!杀!”
六个青壮齐声怒吼,声音震彻夜空,惊得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地飞起一片。
凌转身,看向墨,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墨首领,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你了。部落伤兵太多,能抽调的人手实在有限。”
墨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剿匪除恶,本就是分内之事。十对六,我们胜算不小。”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三个护卫跟上,声音沉稳:“走吧。”
凌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了一头驯鹿,手持改良铁矛,率先朝着黑风坳的方向冲去。
六个青壮紧随其后,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夜色依旧深沉,乌云却隐隐有了散开的迹象。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一场生死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黑风坳后山的山洞里,流寇头领正看着眼前的五名死士,以及洞角那三箱锈迹斑斑的铁刀,眼底满是疯狂的笑意。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高声嘶吼:“兄弟们!随我杀回焰尾部落!抢粮!抢驯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五个死士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暴戾与贪婪。
两股人马,正朝着彼此,飞速靠近。
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