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谷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那是墨带着族人,故意制造的大军压境的声势。
流寇们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头领被擒,又听闻寨外有大军来袭,顿时没了斗志。尤其是那些被阿树三人策反的族人,纷纷跪倒在地,大喊着“我们是被逼的”。
不多时,厮杀声渐渐平息。
凌站在火光中,看着满地被捆住手脚的流寇俘虏,还有被解救出来的青木部落族人,脸上没有丝毫松懈。她转头对岩道:“立刻清点人数!分三类处置——第一,咱们的人,轻伤就地包扎,重伤由阿芷立刻处理;第二,阿树、阿石、阿豆带来的那些被迫入伙的人,解绑后好生安置,问清他们的家乡;第三,死硬的流寇,分开看管,等天亮后交给附近部落处置!再仔细搜查寨子,把青木部落被抢的物资尽数找回!”
岩应声而去,动作干脆利落。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焰尾部落只有三人受了皮外伤,沧澜护卫毫发无损;流寇被擒二十三人,其中被迫入伙的就有二十人,无一人死亡;青木部落族人除了先前被流寇打伤的,没有新增伤亡。
被捆在树干上的流寇头领,看着凌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被假意的求饶掩盖:“凌首领饶命!我愿意归附!我手里还有不少粮食和兵器的藏匿地,都献给你!”
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墨不知何时也到了寨子里,他缓步走到凌身边,目光落在那些只伤不杀的流寇身上,又看了看被捆在树干上、眼神闪烁的头领,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他顺着凌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乱世之中,心软有时比刀枪更危险。”
凌一怔,转头看向墨。
她知道墨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想起前世的规则——罪刑法定,惩戒有度。她总觉得,哪怕是恶贯满盈的人,也该由受他侵害的人来审判,而不是由她随意处置。
只是她没注意到,那流寇头领垂下的眼帘后,藏着一闪而过的狠戾。
而不远处的岩,看着那头领的眼神,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悄悄走到看守头领的青壮身边,低声叮嘱:“看好他,绑紧点,别给这畜生留任何机会。”
这一幕,凌没有看见。她的善良,带着前世现代社会的烙印,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里,悄然埋下了一颗隐患的种子。
凌转头对墨微微颔首:“是阿泽的细心,也是阿树他们的勇气,更是墨首领的护卫相助。再者,这些被迫入伙的人,还有青木部落的族人,都是日后能帮衬焰尾部落的力量——杀之无益,不如留用。”
她话音刚落,阿泽便领着青木部落的族长木老走了过来。木老拄着拐杖,对着凌和墨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多谢两位首领相救!大恩大德,青木部落没齿难忘!我们的木屋被烧,粮食被抢,山林里的存身之地也没了……日后,若是焰尾部落不嫌弃,我们青木部落的族人,愿意归附!男丁守山护林、耕种驯兽,妇孺纺线织布、采摘草药,绝无二心!”
他身后的青木部落族人,也纷纷跪倒在地,眼神里满是恳切。就连那些被策反的流寇,也跟着跪下,大声道:“我们也愿意归附!只求一口饭吃!”
凌急忙上前扶起木老,温声道:“木老不必多礼。归附之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跟着我们回焰尾部落,先养好伤,熬过这个冬天。开春之后,我们一起重建青木谷,一起开垦荒地——焰尾部落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木老闻言,老泪纵横,对着凌连连作揖:“多谢!多谢凌首领!”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黑风坳的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袅袅炊烟。焰尾部落的族人正忙着收拾战场,救治伤员;青木部落的族人,还有那些被策反的流寇,都在一旁帮忙,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阿泽拉着阿树、阿石和阿豆的手,又望向不远处正在给伤员包扎的阿芷,四个少年的眼眶红红的,却透着一丝新生的希望。
凌站在山坳口,望着远方的天际,目光悠远。
这场剿寇之战,不仅端掉了流寇的老巢,更得了青木部落的归附,甚至找回了阿泽失散的同族。她知道,随着这些人的加入,焰尾部落的力量,定会越来越强。
只是她没回头,没看见那被捆在树干上的流寇头领,正用舌头悄悄舔舐着被绑住的手腕,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墨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缓缓开口:“凌领队,此番合作,甚是愉快。沧澜部落与焰尾部落的盟约,我定会亲自促成。”
凌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如此,便多谢墨首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