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轻响,像是春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指甲骤然变长变尖,泛着玉石般的冷光;脊背微微弓起,肌肉一寸寸绷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耳畔的风忽然变得清晰,连远处山林里飞鸟振翅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凌猛地睁开眼,视野里的世界骤然变了模样。
天地仿佛被拓宽了几分,地面上的碎石纹路、草叶上的晨露,都清晰得惊人;身体的重心往下沉,四肢着地的刹那,生出一股奇异的陌生感。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化作覆着短毛的利爪,流畅的肌肉线条布满四肢,一身金棕色的皮毛在朝阳下泛着油亮的光,长长的尾巴垂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悄然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是猎豹。
凌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四肢的协调感极差,差点踉跄着摔倒。她下意识地想直立起身,却在四肢触地的瞬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稳——那是属于兽类的、与大地相连的踏实。
她笨拙地挪动着爪子,一步,两步,慢慢适应着四肢行走的姿态。起初的别扭与生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酣畅淋漓的自在。她试着加快速度,四肢在地面交替发力,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溪边的芦苇被带起的风拂得弯腰,连渠里的游鱼都来不及反应,只看见一道金色残影划过水面。
力量,纯粹的、蓬勃的力量。
凌猛地刹住脚步,利爪在泥土里划出几道浅浅的印痕。她甩了甩尾巴,感受着胸腔里澎湃的心跳,感受着肌肉收缩时蕴藏的爆发力,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在心底轰然升腾。
前世在孤儿院,她活得小心翼翼,为了一口吃食、一处容身之地,拼尽全力去讨好、去忍耐;为了一份糊口的工作,忍受上司的压榨剥削;穿到这方蛮荒异世,她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靠着前世记忆,一点点为部落谋求生路——种红薯、挖水渠、编藤篮、改良骨矛,她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活下去。
可此刻,感受着血脉里流淌的力量,感受着猎豹兽形赋予她的速度与强悍,凌忽然觉得,活下去,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唯有强者,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让焰尾部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穿透晨雾,震得枝头雀鸟四散飞去。
不远处,洞穴门口的族人都看呆了。
正在整理骨矛的岩停下动作,眼里满是震惊;屿扒着洞口的石头,小脸涨得通红,使劲挥着胳膊喊:“姐姐!是姐姐的兽形!好厉害!”;焰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那道矫健的金色身影,眼里翻涌着欣慰与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凌缓缓收敛了兽形,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重新变回人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利爪划破空气的锐感。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明亮的笑意。
这里不是孤儿院,没有冰冷的围墙,没有看人脸色的日子,不是朝九晚五的麻木工作,靠咖啡因麻痹生活的热情。这里有焰的庇护,有屿的依赖,有族人的信任,还有属于她自己的、滚烫的力量。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空,一个充满未知与机遇的世界。
从前的凌,早已死在了孤儿院的寒冬里,死在了办公位的封印里。
如今的凌,是焰尾部落的凌,是拥有猎豹兽形的凌,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开启属于自己的新故事的凌。
她转过身,朝着洞穴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那些改良后的骨矛上。
明日狩猎,有了趁手的工具,再加上她的兽形之力,一定能满载而归。
而草药和治疗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