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谌被关远岫拉着一路跑,也不觉气恼,心情颇好地说道:“子逾跑得这么着急,想必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拉着他袖子疾跑一路的关远岫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不急不行,晚了线索就要消失了。”
“至于真相嘛……我心中有一个疑问,待求证之后再告诉你。”
二人来到了他们安置钱老板遗体的地方。关远岫飞速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确定了钱老板没有被下毒的痕迹,唯一的致命伤就来自于后脑的磕碰。
做完这一切后,他拾起一缕遗体的头发,放在指尖缓缓捻过。触手滑溜,静候片刻却有微微粘手感。
是胶。关远岫心道。与在钱季先生窗框上方感受到的质地相同。
轻轻嗅闻,还有几乎不可查的鱼腥味。
“带有鱼腥味的胶……”他喃喃道。其实这是一条指向性很强的线索,正待细细想来,灵感却如同河底的鱼苗,呲溜一下就从脑海中溜走了
“鱼鳔胶?”萧谌蹲到他身边,也取了一缕头发仔细观察,半晌道,“确是鱼鳔胶。这种胶质地粘稠、遇水易化,且粘性极强,几乎需要即取即用,后厨常备着修补器物。”
后厨……后厨!不错,这是全局的关键!
想令作案不被发现,凶手就必须尽可能创造一个只有他自己与钱老板单独所处的环境。而今晚之所以能有这种天时地利,是因为钱夫人半夜给丈夫下了迷药,独自去与情郎私会。
而这件事,除了钱夫人与钱季先生,其他人是无法提前得知的。换言之,如果凶手不是他们二人,就只可能是——见到钱夫人离开房间后,临时起意的人。
这个人先去后厨拿了鱼鳔胶,再来到钱老板的房间内杀死他,自己打着伞上了屋顶,顺着窗台把遗体搬到钱季老板的窗台上。使用鱼鳔胶将头发粘在窗框上,待胶水变干之后形成微妙的平衡。
接下来他就可以逃之夭夭,最好出现在很多人面前,为自己营造出一种不在场的假象。直到雨水冲刷,把鱼鳔胶泡开,钱老板失去平衡坠楼。
如果尸体很久之后都无法被人发现,大雨甚至还会帮他做好善后工作——冲刷窗框与遗体上的鱼鳔胶。那样才是真正的了无痕迹。
而之所以选择搬动到钱季老板的窗前,则是因为,他为钱老板的身亡编造了一个故事:捉奸,然后失足跌落。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其一,很大概率能得到钱夫人和钱季先生的无意识帮助。原因在于,钱老板身故,对本就有私情的二人来说,深究,则会扯出丑闻;轻轻揭过,则二人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合并继承家产。
其二,就算钱老板被确定为他杀,处于第一现场的二人不但无法形成不在场互保,反倒会被认定为直接嫌疑人,凶手本人却可以自然隐身。
然而,窗台上滞留下的、几乎不可查的鱼鳔胶推翻了他的故事。
思及此,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十分清晰:前往后厨,找出那个入夜后来取过鱼鳔胶的人。
其实,在关远岫看来,这个人,早已隐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再去一趟后厨,不过是做最后的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