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专管五楼的小二听得响动,从一楼跑了上来,萧谌便顺势吩咐店内伙计暂时封锁此事的消息,随后便同关远岫一起顺着暗道下楼去查看钱老板的情况。
黑暗之中,这位下午还在同他人拌嘴的钱老板,此刻披头散发,张开手掌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动作躺在雨中,雨水冲刷着他的四肢,单薄的衣物已经湿透了。
关远岫快步来到钱老板身边,先翻开了他的眼皮,又俯下身按住其颈侧的脉搏。
所观察到的迹象都表明,钱老板已死。
萧谌来到他身边蹲下,无声地将二人撑进伞中。
致命伤在头部——关远岫的指尖轻轻按压着钱老板的后脑,指腹摩挲着伤口边缘。
“后脑有一处凹陷性伤口,应该是磕到了这块尖石。”他揣测道。在放下头颅时,关远岫的指尖似乎擦到了一些滑溜的事物,那感觉太细微,几乎要叫人以为是雨水。
于是他抬起手观察起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血迹。或许方才那异样的触感正来自于此。
萧谌见状,心知钱老板已经无力回天,内心也十分感慨,道:“死者为大。先将他搬到室内吧。”
初步查看钱老板之后,二人便打道回府。
“钱老板坠落,当场死亡,得把此事告知其家人亲眷。对了,怎么我看了半天也不见钱夫人找来,她不着急吗?”关远岫思忖道,“难道,下午房内哭泣的女声是赵老板的家眷?”
从现场痕迹来看,很大概率钱老板就是死于意外坠亡。
二人回到不夜侯五楼,发觉褚敬之不在屋内,反而是钱季老板的房间内隐约有人声。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关远岫飞快地同萧谌对视一眼,朝着钱季老板的包间内走去。
屋内,褚敬之搬了条长桌,自己拉了值夜的小二坐在一侧,赵老板、钱夫人、钱季老板三人坐在另一侧,大有一副对簿公堂的架势。
“敬之,你这是在?”关远岫惊奇道。
见来人是查看钱老板回来的关远岫,褚敬之更来劲了,一把拉过他,耳语道:“我认为此事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人祸!”
关远岫无言,他知道褚小公子一直喜爱推理断案,无时无刻不睁着一双寻找案件的眼睛。但,总不能所有命案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吧,于是他委婉道:“你的推测可有何依据?”
“那是自然!钱夫人说,钱老板是半夜关窗时摔出窗外的。可是你瞧,每个窗户处都有窄台,又怎么能轻易摔倒?”
关远岫细细查看,又轻又快地眨眨眼——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此并不足以成为决定性推论。钱老板身材宽大,雨天又容易打滑,探出窗外时重心不稳也是有可能的。
此时,小二在旁边欲言又止,道:“褚公子您有所不知,其实……几年前就有住客曾不慎摔出去过,不过他当时住的是二楼,因此只是轻伤。”
褚敬之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抛出了他的第二个证据:“还有!我方才看到赵老板拿着一串钥匙,在钱老板门口鬼鬼祟祟,心觉可疑。因此才把大家聚集起来!”说着,他当着众人面,拿出了那串钥匙,在空中晃了晃。
钱夫人惊呼道:“那是钱家仓库的钥匙!一直放在我丈夫的木匣内!”
此话一出,众人的齐刷刷地望向钱夫人,其中赵老板的目光格外阴鸷。无他,原本他还能对此物的稍作狡辩,如今有了钱夫人的认领,却是变相做实了他曾经潜入钱老板房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