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这样的街头,关远岫从生理上略微不安和恐惧,又从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悲伤。
此时,他的手兀地被轻轻牵起。不是情人间暧昧的十指相扣,而是最平常不过的掌心相对。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手中传来,他望向那个牵起他手的人,正是萧谌。二人目光交汇,萧谌略微勾起了唇角。
关远岫瞳孔略微放大,罕见地没有说任何漂亮的客套话,也没有再不动声色地借口甩开对方的手,只是沉默地并肩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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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一区域能否被称为“住所”,姑且称为“聚集地”——此处大概是河洛贫农平日里的日常聚集地,目光所及之处,人们无不衣衫褴褛,仅有灰扑扑的麻衣勉强敝体。
其中,有一人分外显眼。
他穿得很朴素,但衣料透露着讲究的工艺,头发梳得服服帖帖地盘起。那人没像其他达官显贵一样穿着长度拖地宽袍大袖,反而将自己的袖子扎起,露出两截精瘦的手臂。带两名自己的侍从,支了个小摊在忙前忙后地施粥。
小摊边围着的人很多,却只沉默等待,没有人争抢,人群似乎遵循着某种领取的顺序,不骄不躁,却也像是麻木。
忽然,人群之中有一人身形晃了晃,竟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
那施粥人手疾眼快地接住,伸出手背去探那人的额头,果不其然烫得惊人。近日来阴雨连绵,此处地面潮湿又不透风,本就极易使人患病。
时疫。
“快去请大夫。”他转头吩咐。
“公子,不会有大夫愿意来这种地方的。”侍从为难道,“若是请咱们自家的大夫,那就等于暴露你今日来施粥的行程。回去之后褚大人必要责怪于你。”
施粥人咬牙道:“去请我们家的大夫。”
侍从无奈,转身正准备走,却被一道温和如泉流的声音止住:“不必,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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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远岫心善,远远地望见就想着来帮忙。却突然想起自己目前勉强算半个太子党,于是他轻咳一声,请示道:“阿谌,那个……他们需要我。”
萧谌丝毫不含糊,直接掏出一个小钱袋道:“去吧,你知道分寸。我们一在明一在暗,行事也方便些。”
关远岫接过那个小袋子,沉甸甸。这让穷了大半辈子的小关大夫非常感动,正待再发表一通对太子殿下的溢美之词,萧谌却突然捏住了袋口,不让他拿走。
“不夜侯酒楼汇合。”萧谌双目微微眯起,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