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雾气氤氲,糯米粉的甜香混着柴火气,暖融融地填满了每个角落。
关远岫在教云瑶瑶和面,糯米粉在他指间渐渐聚拢成团,又掺了温水,反复揉搓成光滑柔软的一大团,洁白如新雪。
萧谌和云程本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见得厨房二人其乐融融,竟是搬了小凳子,提了石臼边磨馅料边谈。一时间狭小的厨房拥挤起来。
汤圆下了锅,在滚水中沉沉浮浮,渐渐变得晶莹饱满,宛如水中明月。盛在青瓷碗里,白胖的团子卧在清汤中,热气袅袅。
云瑶瑶小心吹凉,咬开一口。软糯的外皮破开,滚烫香甜的芝麻馅立刻涌了出来,带着核桃的颗粒感,瞬间充盈口腔。
她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上了一点亮晶晶的猪油光,含混不清的嘟囔着:“好烫……但是好甜!小关……哥哥!是甜的!”
甜与暖不止停留在舌尖,呼啸着冲向五脏六腑,一路烫到胃里。
可是,云瑶瑶还是好喜欢吃元宵。
这时,小门被敲响了。来人竟是符惊尘,还有门框边探头探脑的白塔。
“请问,是在煮元宵吗?”
关远岫笑着将他们迎进门。
意外的是,符惊尘看到屋内其他人竟也是毫不惊讶,似乎是一早便熟识了。
小关大夫温和地告诉白符二人,云瑶瑶手上端的那一大碗是她自己的,材料备得很多,想吃多少可自己现做。
就在此时,门又被敲响,小关大夫拍拍手,自觉前去开门。
来人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竟是千钟。关远岫忌惮着他鸱吻暗桩的身份,敛了几分笑意。
面前的千钟原本面色紧绷,一看开门的是关远岫,似乎是无声地松了口气,随即动作机械地举起手中的一个小罐子,仿佛已经悄悄排练过数次:“麻酱。可否换碗元宵?”
屋内众人看着关远岫匆匆进来,端起刚出锅的,他自己的那碗元宵,又风风火火地走出去。再回来时,手中多了瓶酱料。
他不甚确定这两者拌在一起口味如何,因此诚恳询问众人:“有人想加麻酱吗?”
烛光摇曳,映着几张带笑的脸,这一刻的安宁与甜蜜,如此简单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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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就当小关大夫以为这一天会在芝麻和糯米的暖意中安然渡过时,只听得太子殿下在黑暗中幽幽开口道:“子逾,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云瑶瑶的事了吗?”
哦,还有这档子事呢。关远岫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不说,但怎么说成了问题。
关远岫倒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心虚,只是今晚的情况涉及一个很久之前的谎言,或者说,隐瞒:在萧谌怀疑他是关家遗子时,他出于谨慎,没报上自己的名,而是说了表字。
此举等于隐瞒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可是要解释云瑶瑶的身世就逃不过他自己的。
“子逾。”
“我知道你还没睡,别沉默了。难道你们俩真的干了对不起我的事不成?”
关远岫:“……?”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