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着挺灵光的,怎的今日脑子转得这么慢。”
再回头看向关远岫方才站立的位置,已是空无一人,连那狐面人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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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窄,两旁的土墙散发着经年雨水和青苔的气味。萧谌的手掌先一步抵在关远岫耳侧的墙面上,截断了去路。
太子殿下微微俯身,狐面几乎要与眼前人鼻尖相抵。刚刚的跑动让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只听得他染着笑意的声音道:“怎么认出我的?”
太近了。关远岫微不可察地皱眉。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属于不正常的社交距离,对于朋友来说也过于亲密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是避无可避,背轻轻撞上粗砺的墙砖。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干巴巴道:“我远远就看到有一人和你背影相似,本想上前和你汇合,不成想你先找来了。”
“这么了解我?”萧谌故作惊讶。
“嗯,还行。”关远岫一头雾水,他觉得今日的萧谌格外反常。
或者说,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很反常。
语气中夹杂着很多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所作所为也是莫名其妙,频频无视正常的社交距离,让人不免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致幻的蘑菇。
刚刚假扮纨绔登徒子便罢了,如今就剩了他们两人,却还是举止轻浮。
微妙地不悦。但似乎也犯不上就这些小事与阿谌疾言厉色。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不了。
打一拳大快人心。
想到便做,关远岫五指成拳,出手极快——这一拳避开了萧谌的旧伤、收了三份力道,并且没舍得打脸。
因此,在萧谌看来,此举只能算是勃然小怒,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笑意更浓。
未来得及出声,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萧谌的另一只手抬起,却不是触碰,只是用指节轻轻拂开了面前人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他倾身逼近,将糖凤凰交到关远岫手中,温热的呼吸扫过额角,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夜风的微凉,却字字清晰。
“等我来找你。”
身边人迅速不见了踪影,抽离走巷间的一丝暖意。
穿堂风吹过,关远岫觉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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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踱出巷口,关远岫敏锐察觉人群有些骚乱。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集市的祥和被一阵突兀的马蹄声劈开。
云瑶瑶拨开拥挤人潮,掩护关远岫如鬼魅一般穿梭,转瞬之间远离城门。
黑马疾驰入谷,马鞍上的人皆着河洛官差的褐色短打,腰间佩刀,神色倨傲。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勒马停在最热闹的糖画摊子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摊位,嘴角撇了撇。
“奉旨稽查!”他高声道,压过市井喧哗,“尔等山野蛮民,私设集市,货品粗劣,更无朝廷许可,违法经营!全部收押,货物充公!”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差役已翻身下马,粗暴地掀翻了最近一个卖草药的摊子。晒干的草药混着泥土洒了一地,老摊主惊呼着扑上去,被一把推开。
人群哗然,愤怒和惊惧的低语如潮水般涌起,却被更多的马蹄和刀鞘的碰撞声压制。那为首官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再下令,却听得一道沉稳女声响起,表面不显山露水,只暗中潜藏着威严。
“河洛的官威,何时能管到我岜州医仙谷的门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