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可以得出三点推断:
其一,符惊尘,白塔,关远岫,表现出了相似的反应,因此这三人的药丸,很大概率是同一种。
此推论的额外支撑在于,邬莨从一开始便说“此药名为千机”,这便是默认桌面上的药丸均为同一种。另外,从主办方的角度来说毫无必要设置四种药丸,参赛四人都颇有心气,相互剽窃抄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二,藏起来的那味药,白塔毫无头绪,符惊尘却曾经见过。
其三,基于上一条的推论,白塔号称“活药典”,但他没见过此药,反倒是而医鬼胸有成竹,极有可能,此药材不产自医仙谷本地,也甚少问世。只有如符惊尘一般云游四方的人,才或许在某地见过。
最后,轮到千钟。他作答得同样笃定迅速,这带来了两种可能性:
其一,千钟也认识这味特殊的药材。
其二,他的药丸与其他人的配方,完全不同。
第二种猜想看起来天马行空,实际的可能性却远大于第一种。
关远岫细细回忆。
千钟的反常之处在于其落笔速度。他答题时断断续续,写到好几味药时都略有迟疑。在关远岫看来,除那一味特殊药材,其他配方都再普通不过,若非千钟学艺不精,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的药丸配方和众人不同。
再往前思考,为何单单要刻意将千钟的药丸替换?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千钟和其他选手最大的不同就在于……
鸱吻。
那么综合以上所有推理,便存在这样的一种可能性:药丸并非出自邬莨或是任何一位医仙谷长老,而是萧谌从京城带来,请求医仙谷代为查明药物的具体配方,更准确的是,查明那一味特殊的药材来源。
此药丸既来自宫闱之内,难免会与千钟有纠葛。所以最稳妥的做法便是,唯独替换千钟的样品,只让其他三位各有所长的医者接触真正的药丸。
而这样做,目前的最终结果就是:千钟毫无意外地写出了正确配方,白塔翻遍古籍也找不到缺失的那味药,而符惊尘在云游中恰巧见过此药材,所以写下了完整药方。
当然,也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性——或许以上所有都是关远岫多想了。
或许这药和萧谌根本没关系,医仙谷的众长老就是费尽心思调出一种白塔都不甚熟悉的药;自称活药典的白塔就是遇到了曾经见过但是回忆不起来的药材,去查阅典籍;符惊尘就是疯疯癫癫爱以身试药;千钟就是学艺不精,遇到好几味常见药都要停笔思考。
这四者缺乏任何一环,都会导致推理断裂。
“贤侄,想什么呢?遇到困难可以像白塔乖徒儿一样去藏籍楼哦。”邬莨笑得妩媚动人,比这六月的栀子还明媚些。
关远岫眨眨眼。
费力推理一番,现有求证的大好机会送上门来。
“师叔,我才疏学浅。胜负已分了。”关远岫温良道。
既无失败的坏情绪,也无推理全局的兴奋,他只是抬手指向千钟和符惊尘的答案:“千钟先生写的必定是对的,白塔几乎得不出正确配方,符惊尘或许也写对了。”
邬莨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起来,半晌才停下:“你还真是聪明啊,贤侄!千钟先生的答案肯定是对的不假。医鬼的答案还待我看过,再作定论。”
听到这个回答,关远岫也乖巧一笑,心下了然。
她眼波流转,笑意更深:“不过,他们写对了,你却未必败。药神祭既是选拔医者,亦选拔心思灵巧之人。你看他们如何选,如何辨,如何作为,便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可不比写出正确答案来得容易。”
嘿嘿,我现在是很聪明的花瓶。关远岫得意地想。
“师叔谬赞。这药的来源和用途弟子不便过问。您事务辛劳,我不多叨扰。”他躬身行礼,随即起身向门口走去。
“贤侄,不答题了吗!”邬莨在身后喊他。
关远岫摆摆手。左右给他再多时间也想不出来,干脆放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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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院的路上,他注意到有不少小贩沿路支着摊。想来是医仙谷一年两度的开谷期,各地商贩嗅到商机,纷纷来此售卖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