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英姿勃发,於万军之中一刀斩下突厥首领的头颅。
她心念微动,缓缓落笔。
前世,她曾隨谢临渊去过塞外。
那一战中,他亲手斩下突厥首领的头颅,银甲染血,意气风发,令敌军闻风丧胆。
那时他说,给爹爹报仇了。
可她根本不信他。
如今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她提笔,继续开始作画。
不过画卷中,有大幅度的改动。
画纸上黑云压城,浓墨般的乌云將天地吞没。
城楼之下,风沙漫捲,隱约可见突厥骑兵手持弯刀。
画面正中央,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將军,手握长枪,將突厥首领的头颅一刀斩下。
將军身姿挺拔,如逆风而立的孤松。
虽只留背影,但那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气概,直撼人心。
背景处烽火熊熊,战旗半倒,远山如黛,沉默绵延。
整幅画肃杀惨烈,却浸透著不退不让的錚錚铁骨。
沈柠轻轻呼出一口气。
想到父亲前世被突厥首领斩首的场景,心口一阵刺痛。
这一世,这幅画便是她的祈愿。
愿父亲能亲手斩下仇敌的头颅,报前世血仇。
沈柠的画风狂放,气势磅礴,很快吸引身旁的几位贵女过来。
她们侧头看过来,才发觉她的画与其他贵女的不同。
画尾,她还提了一行小诗。
『墨云泼天压戍楼,孤城悬命春復秋。
號角撕风旗半朽,不负君恩塞上丘。
“沈二小姐的画……可真特別。”柳侍郎家的小姐先开了口。
其余几位贵女也纷纷凑过来。
沈柠从容搁笔,將画卷轻轻收起来,走向主判席前的翰林院学士高大人。
她敛衽一礼。
“沈家大房嫡女,沈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