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季雨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她人还在,每天准时出现在排练室,背着那把红色的吉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但她的灵魂不在了。
她不再说话。不再骂人。不再在排练间隙蹲到墙角看蜘蛛。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搭在琴弦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沈棠试过跟她说话。没用。
小也试过讲笑话。没用。
阿桐试过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她旁边。也没用。
林栖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擅长安慰人,或者说,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好起来。因为在康宁的时候,她自己就是那个好不起来的人。
第四天晚上,排练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
林栖留下来收拾贝斯,看到季雨还站在舞台上,一动不动。
“季雨。”林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林栖走上舞台,站到她面前。
季雨的眼睛睁着,但里面没有焦点。她的嘴唇在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栖伸出手,握住了季雨的手腕。
季雨的手很凉。不是那种因为天气冷而发凉的凉,而是一种血液没有流到末梢的、僵硬的凉。
“季雨。”林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季雨的眼神慢慢聚拢,落在林栖脸上。
“你还在。”林栖说。
季雨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我在。”
“你确定?”
季雨愣了两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微笑,像是一个人溺水后浮出水面,看到岸边有人伸出一只手时的表情。不是高兴,是庆幸。
“我不确定。”季雨说,“但我好像还在这里。”
林栖松开她的手腕。
“那就够了。”林栖说。
比赛前一天,陆鸣把群夜空出来,让残鸟做最后一次彩排。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陆鸣一个人坐在调音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沈棠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了一口气。
“来一遍完整的。”她说,“从头到尾,不要停。”
小也敲下鼓棒。
阿桐的吉他在空气中划出第一道裂痕。
林栖的贝斯沉进去,像一颗石头落入深水。
沈棠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