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深月看着她。比平时任何一次对视都长。然后站起来。走到老虎窗前。背对着知寒。阳光从她肩膀两侧漏进来,落在坐垫附近。两道。一粗一细。
"知道。"
停了一拍。
"但这次我不会替你做。"
声音很轻。不是温柔,是准。每个字都挑过。挑得比十一岁写日记更小心。
"你选什么我都认。"
喉咙里堵着一句话。那你要不要听我的答案。没说。她发现深月那句话里有一个字是新的。以前是"替"。"我替你做"。现在是"认"。"替"是出手。"认"是收手。深月没有说"我支持你"。那不是她的说法。她说的是"我认"。你选的,哪怕不是我替你选的那个,我也接着。
而知寒的答案是:我选了离你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可以跑也可以回来。没有选离开你。但还没有选走向你。
咽下去了。不是不敢。是太早。深月还没把"认"从字变成东西。她也还没把"不走"从想法变成勇气。还需要时间。大学四年。分开三站地铁。那些晚上,她会想明白的。深月也会。不是用管,是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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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季知寒站在阁楼窗前。手里是那张深月写的纸。"如果你要逃,我会把通向我的每一条路都铺满糖。不会叫你,不会拉着你,路就在那里。你永远不可能在我的世界里戒掉我。"
这张纸她从高二看完就没还回去。折好,塞在书包隔层。和身份证、准考证放一起。今天把它拿出来了。
纸上的字是深月很多年前写的。她可以在旁边写自己的版本。等她想好写什么。不是今天。
折好。放进口袋。自己的口袋,不是旧箱子。以后归她了。不用再翻出来看。
楼下隐约有声音。深月说,嗯,她考得好。语气平。里面有一个往上走的东西,很小。是,多谢小姐。还是"小姐"。知寒听着这两个字。不是怨。母亲要守她的墙。自己已经在墙另一边了。
深吸一口气。下楼。
经过偏厅。那个空的挂钩填上了。深月新买的布袋子。走廊尽头,深月从厨房方向转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碰到。
深月微微偏头。那个弧度。和平时一样,但深了一点点。不是故意的。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在确认对方还会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肩胛骨上最后一点绷住的力自己松了。
知寒没笑。继续往前走。经过深月身边。肩膀之间还是二十厘。和阁楼里一样。和十七岁那年一样。没加快。没退回。走在自己的节奏里。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不是安慰,不是承诺。我会回来。去上大学,去认识新的人,去画图,去吃外面的糖和苦。然后把那些带回来。放在瓷猫旁边。和深月一起慢慢拆。拆到最后一个盒子的时候。她会把那个字说出来。她知道是哪个字。一直都知道。
走出大门。夏天的风从院子里灌过来。暖的,夹着腊梅叶子的味道。地面是实的。银杏还绿着。秋天不远了。等秋天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门在她身后掩上。没关紧。顾家大宅的门要用点力才能完全锁上。她每次都关不好。
深月每次都帮她再推一下。今天没有。但门留着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