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你见过它?"
"……嗯。"
"它丢了另一只耳朵。"
"它本来就只有一只。"
林晚棠盯着那只缺耳朵的猫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猫旁边添了一行小字。不是"好看",不是"好可怜"。是一行数字——日期,旁边画了两个小人肩膀挨着肩膀。
知寒的手在桌肚里攥了一下。
她看懂了。林晚棠把猫当成了两个人的第一次"默契"。她不知道这只猫哪儿来的,不知道是深月买给知寒的,不知道阁楼,不知道规矩。她只是看到知寒画了一只缺耳朵的猫,在旁边画了两个人。
知寒没有纠正她。也不想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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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晚棠约知寒去美术馆。
"有个展——插画展。我超想去。但是一个人去太无聊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知寒的第一反应是看手机。深月的消息停在昨晚的"晚安"——今天还没发新的。她往下翻了一下,又翻回来。然后抬头看林晚棠。
"好。"
她没有告诉深月。
不是撒谎——她跟自己说,只是没提到而已。没说"和谁去的",没说"那个人叫什么",没说"我今天下午在哪"。没说不等于骗。她有权利不说。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两圈。对,很合理。
美术馆在北区,上下两层。插画展在三号厅。林晚棠走进去之后整个人安静下来——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话多,边走边问边笑。进了展厅她站到每幅画前面都不出声,嘴唇微动——不是说话,像在跟画对暗号。知寒看着她的侧脸,觉得这人进了自己的世界就把旁边的人给忘了。
"你平时是不是不太笑?"
林晚棠突然说。她站在一幅画前面——一幅水彩,画的是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喂一只猫。配色很淡。猫画得很丑,但小女孩的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知寒愣住。
"我笑了吗。"
"笑了。刚才——看这幅画的时候。你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一小下。但是我看到了。你笑起来——"林晚棠歪头,"——挺好看的。为什么不经常笑。"
知寒没回答。心里在问自己:你笑了?
她往回倒了刚才那几秒——看画的时候在想什么。那只猫,阁楼里那只瓷猫,深月蹲在跳蚤市场摊前说"它没人要"。然后嘴角动了。
不是因为画。是因为深月。
林晚棠以为她是因为画笑的。知寒没纠正。但她发现了另一件事——在林晚棠面前笑,轻。在深月面前笑,每一次都像被采样。深月会记住弧度、频率、时长,下一次靠得更近的时候就能用上。林晚棠不一样——看到了,说一句"挺好看的",转头看下一幅。
不会存档。不会织网。
回大宅的路上,知寒走得很慢。美术馆那个下午一遍遍回放——进门,展厅,林晚棠问"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自己那一瞬的笑。
深月以外的人第一次让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