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定几条规矩。"
"规矩?"
"这个阁楼。"
她停了半秒。
"第一条: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能来。"
说的时候脸上没有笑。不是凶——是认真。一种和平时的深月不太一样的认真。
"第二条:在这里发生的事——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包括我妈。包括任何人。"
知寒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
"明白。"
没问为什么。深月也没解释。雨声忽然轻了,只剩最细的沙沙响。深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指节握得太紧了,她自己没注意到。松开了。
"还有。"
"嗯?"
"……算了。就这些。"
知寒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旧箱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条褪色的丝带。以前大概是箱子里某件旧物上的装饰,现在只剩带子本身。
"我给你扎头发吧。"
深月的手停在膝上。
没人碰过她的头发。佣人不行,母亲不行。谁都不行。
她顿了一秒。
然后转过去。背对着知寒。
知寒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的,慢的,从发根到发梢。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凉的,有点痒。深月的脊椎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丝带绕了两圈,马尾绑得不太整齐,歪了一点。丝带的尾巴长长地垂在后颈上。
"好了。"
知寒收回手。深月没有立刻转回来。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全是雨。她需要几秒。
"……歪了。"
知寒凑近看了看。"好像是。"
"下次我来教你怎么打结。"
语气是平的。
知寒看了她一眼。"还有下次。"
深月没接话。把丝带从头发上解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折好,放进制服口袋。
天快黑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只剩瓦片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老虎窗外的天空从灰色变成深蓝。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垫子上,中间隔着一只缺耳朵的瓷猫。
"我该走了。"
知寒站起来往门口走。深月在她身后说:
"明天来。"
知寒在门口回头。深月还坐在窗前的垫子上。灯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没笑。但脸上那层东西比对着别人时薄了。
"嗯。"
门轻轻关上。
深月一个人在阁楼里坐了很久。把知寒坐过的垫子拉过来,挨着自己的——没有缝。然后拿起知寒留在旁边的书。翻到她刚才在读的那一页。书页边缘微微有点潮,是洗菜后手没干透。
她合上书。把脸埋进两个垫子之间。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脸。
没有哭。闭着眼睛——在这个唯一不需要听敲门声的地方。
明天知寒还会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明天快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