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坐。"
知寒找了最近一个垫子。坐下。
这里和宅子里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佣人进来过。没有长辈说过"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深月留在这里的东西——坐垫、书、瓷猫、旧箱子——安静地待在原处,像在等着什么人回来。
"这里是你的?"
深月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
"嗯。但是太大了。一个人有点空。"
她对窗户说的。知寒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一根一根线,褪色的橘红。那句话是跟窗户说的,但她听进去了。
"我可以在旁边坐着吗。"
深月没有转头。
"可以。"
然后一本书从地毯上滑过来。不是递——是推。书角停在知寒坐垫边缘。
"这个,你可以看看。"
知寒拿起来。封面上很多字,不少认不全。她还是翻开了第一页。以前家里有几本父亲买的科普书,她看不太懂。但这一本她不想说"看不懂"。不是怕丢脸——怕深月以后不推书过来了。
低头。手指沿着字一个个往下走。假装在读。
老虎窗的光从方形变成斜长条。深月在旁边翻书。她在翻。外面有鸟叫了一阵,停了。又一阵,又停了。
没人说话。
知寒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往橘色走了。她忽然想起清单的事还没送。
"我——"
"你可以再坐一会儿。"
深月没抬头。翻了一页。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妈那边,我会跟她说。"
知寒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深月怎么跟她妈说。但没问。就是信了。她把那页翻过去。手指慢慢从第一行往下摸。
鸟在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后来深月送她到阁楼门口。窄走廊里,知寒正要下楼——
"季知寒。"
她转头。深月站在阁楼门框里,老虎窗最后的余光照到肩膀。逆光,表情看不清。
"明天也来吧。"
知寒的手在棉袄下摆上捏了一下。那块布洗了太多次,软塌塌的。
"好。"
下楼。清单的事后来补了。季敏训了她十分钟。她听着,没解释。
第二天她也去了。第三天也去了。
然后一星期。一个月。一个春天。一个夏天。